裴司暝抿着唇,忍住了一拳揍飞他的冲动。 看起来苏子宸真的不在这里。 算了。 他急着起身,准备出去找人,许子安怕他出事,也不敢让他出去。 两人拉拉扯扯着,裴司暝昏迷多日的身子太过于虚弱,被推了一下就踉跄着摔倒,一头撞到了桌子角,砸出个血包。 许子安:“!!!” 完了完了。 他手忙脚乱地把裴司暝扶起来,按着他要给他消肿包扎。 侯爷的小公子可是惹不起的,要是在他这儿被砸伤了回去,他十张嘴也狡辩不了。 不能让他回去。 “那个,要不然你今夜别回去了,就在这儿休息好不好?我带你去苏太医的房间睡,他等会儿就回来哦。” 嗯? 苏太医晚上会回来? 裴司暝的情绪秒收,咧嘴一笑,高兴地拍手:“好,好。” 许子安又塞给他一块糕,循循善诱地教他:“要是有人问起来,你就说是自己摔倒了,好不好?” 他指了指裴司暝的眼角额头。 裴司暝似懂非懂地点头:“摔倒了,我记住了。” “嗯,对,真乖。” 许子安暗吁一声,果然是个傻子,哄哄就行了。 在他没注意的角度,裴司暝眼睛一眯,面露狂喜,钻进了苏子宸的房间。 苏子宸的房间干净朴素,东西很少,桌子上点着缭绕的安神香,清幽淡雅,很好闻。 是他身上的味道。 裴司暝狠狠吸了几口,跳上床,就拽着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连头带脚都缩在了被子里。 他想,苏太医见到他,一定会着急地摸摸他的头。 说不定还会抱抱他。 苏太医很香,怀抱也很温暖,还很温柔。 裴司暝越想越开心,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依旧没人来。 - 三更天时。 苏子宸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府里。 太累了,要休息。 也懒得点蜡烛,借着窗外朦胧的月色,脱了外衣和鞋子就准备上床去,刚掀开被子,苏子宸就吓得一蹦三尺高。 “谁!” 床上有个人! 他差点就要抄起拖鞋揍人了,刚弯下腰去捡拖鞋,恰好床上的人也翻了个身,露出一张安静的睡颜。 阿暝? 苏子宸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真的是裴司暝躺在自己的床上。 他是自己来的还是被送过来的? 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突然看到他眼角上的额头处,肿起一个大包,包扎过了,有点滑稽。 苏子宸神色一冷,立马转身去把许子安给揪了起来。 从他嘴里了解到事情经过后,苏子宸朝他温柔一笑:“接下来的一个月,你替我去值班,我会禀告皇上的,还有,别出现在我面前。” 许子安:“啊??” 苏子宸不给他反驳的机会,就扭头回到了房间。 裴司暝裹在被子里,呼吸平稳,脸色红润,比前些天清瘦了些。 番外4(苏子宸v裴司暝) 苏子宸笑了笑,孩子是真牵挂自己,醒了就知道来找他,看来身体已经没事了。 幸好,安然无恙。 万幸之幸。 不过那痴傻之症…… 从刚刚许子安的转述,那症状应该是没有好转。 没事,人没事就好。 苏子宸凝视着裴司暝的睡颜,心中微动,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躺在了他的旁边。 平稳的呼吸就在耳侧。 他又鬼使神差地翻了个身,伸手悄悄勾住了裴司暝的手指,那一点温热触及到心底,翁然炸开。 这样…… 也好。 痴痴傻傻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的,简单善良,远离人性的复杂,一辈子都活在简单的快乐里。 苏子宸侧过头,情不自禁地靠过去,蜻蜓点水般的吻了一下少年的额头,又飞速逃开。 他的脸红得要滴血,赶紧闭上眼睛,不敢再睁开。 久违的困倦和疲惫来袭,他很快就带着怦怦的心跳声入睡,进入甜蜜的梦乡。 半夜。 苏子宸醒了,被压醒的。 裴司暝几乎把他当枕头和抱枕了,四肢像打架一样地缠在他身上,两只手搂着他的腰,脑袋凑在他的胸前。 嘶。 鼻子拱来拱去的,跟头小猪。 重点是,他的里衣很薄,裴司暝贴他贴得紧,嘴巴几乎都贴在了他身上,怎么都觉得有点不稳重。 苏子宸努力扯了扯他。 嗯,扯不动。 算了,又不是把他压死了,这点重量还是可以承受的。 苏子宸再度入睡。 迷迷糊糊之间瞥见了一丝太阳光,这回是被硌醒的。 总感觉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在戳他的腰,非常不舒服,还有点疼。 苏子宸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眨巴眨巴的清澈大眼睛,少年单手撑在他身侧,另一只手在拨弄他的头发。 他怎么从裴司暝的眼中看到了一晃而过的炽热呢? 应该看错了吧。 苏子宸疲倦地打了个哈欠,脑子有点混沌,下意识伸手去摸摸他的头:“早啊,你什么时候醒的?” 裴司暝身子一僵,眼眸暗了暗。 没得到回应,苏子宸收回了手,好奇地扭过头去看他。 少年瞬间绽放出一个大大的憨傻笑容,亲昵地去蹭他的脖子,嗓音黏黏糊糊的。 “想苏哥哥,来看苏哥哥,阿暝已经好了,偷跑,跑着来的。” “什么?偷跑来的?” 苏子宸一下子就清醒了,唰地坐了起来,侯府也算是戒备森严,他一个痴呆儿是怎么跑来的? 要是侯府发现他不见了,那不得急死了。 “走,我送你回去,快起床。” “呜呜呜,疼,苏哥哥凶我……” 裴司暝嘴巴一瘪就开始委屈,抱着被子不肯起来,脆弱得像块豆腐。 苏子宸又心软了。 他放柔了声音,拍拍他颤抖的肩膀:“别哭别哭,我没有凶阿暝呢,阿暝哪里疼?” 裴司暝抽泣着,抓着他的手放在自己额头前的位置:“这里疼,要苏哥哥吹吹。” 苏子宸刚要抽回手,看到孩子可怜伤心的表情,一下子就不忍心了。 死里逃生,他害怕很正常,就是想让人安慰。 还是个小孩子,需要哄。 苏子宸轻轻地摸了摸快消肿的地方,犹豫了一会儿,在裴司暝又要哭出来的前一刻,附身凑过去吹了吹。 “不疼不疼,苏哥哥给阿暝吹吹就好了,不疼。” 温热的气息呼在眼睛上面,他甚至能清晰的感觉到心脏剧烈跳动的频率。 急促,又热烈。 裴司暝的耳根悄然红透,感觉身体里有一团出不去的火,憋得难受,又莫名的羞于启齿。 他抓着被子悄悄咬在嘴里,还是溢出了一丝可疑的低吟。 “?” 苏子宸低起头,看到他水汪汪的眼睛,睫毛一颤一颤的,问道:“是弄疼阿暝了吗?” 裴司暝红着眼睛摇头:“不疼了。” “不疼就好,阿暝怎么把自己蒙起来了?这样会闷坏的。” 苏子宸伸手去把他的被子扯开。 失去了被子的掩盖,他才看到,少年绯红的脸溢出了细密的汗,几缕碎发凌乱地点缀在鬓边,眼尾染上一抹红。 如盛开的艳桃,真好看啊。 苏子宸滚动了一下喉结,有刹那的晃神。 裴司暝红着脸垂眸,细长的睫毛湿漉漉的,闷声不语。 苏子宸又问了一遍:“怎么了?阿暝还有没有不舒服的?给苏哥哥看看。” 他伸手去摸裴司暝的额头。 有点烫。 他又去摸摸脖子。 嗯,更烫了。 裴司暝的脸色涨得更红,眼眶里还含着茫然的雾气,似乎是难受极了,慢慢蜷缩成一团。 就是不说话。 苏子宸急了,把手递给他:“是哪里不舒服?让我摸摸,乖。” 裴司暝听话地抓着他的手,伸进被子,往下拉,苏子宸也顺从地趴在了床上,神色有些许紧张。 陡然。 苏子宸像触电了一样把手缩了回来,白里透红的皮肤从耳尖开始红起,迅速蔓延至脸颊,再到脖子。 红成了一颗熟透的桃子。 这大早上的,裴司暝是个痴儿,只是脑子痴呆,身体不痴呆啊,他是个货真价实的少年郎呢。 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 裴司暝疑惑不解,又有点委屈:“苏哥哥是不是嫌弃阿暝了?” “……” 怎么说呢。 应该是羡慕才对。 他这也不是第一次和裴司暝同床了,但之前从未注意到,也没有想过,自然而然地忽略了某些时候的正常生理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