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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供奉我们，信仰我们，换来的是什么？是死亡，是恐惧，是家破人亡。”　　“我废除血祭，不是要颠覆规则，而是尝试走出一条新的道路。”　　“我用事实证明了，不需要人牲，只需要真心对待百姓，一样能获得信仰，一样能晋升神明。”　　“凭借百姓的爱戴和拥护，我只花了两个月，就从凡人晋升到【显圣神】，足以说明群众路线的权威。”　　两个月！显圣神！　　这晋升速度，未免太惊人了。　　一时间，全场议论纷纷，尤其是【显圣神】以下的神明，都想私底下请教请教苏慕声晋升之法。　　【风镰】见势不妙，连忙朝【肉宴】和【枯井】使眼色。　　如今苏慕声在场，他作为属神，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生怕触怒主神。　　可【肉宴】和【枯井】看苏慕声竟然已经是【显圣神】，愣是一个屁都不敢放，生怕苏慕声嫉恨他们。　　一位【显圣神】大人的怒火，他们区区【乡野神】，哪里承受得起？　　【风镰】见他们俩迟迟不开口，就知道这两个怂货是怕了。　　可恶，没用的东西！　　不能再让苏慕声说下去了！　　祂刚要开口，却猛然感到一阵心悸！　　紧接着，祂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轰然炸开，变成一团血雾！　　【风镰】死了。　　就当着众神的面，在众目睽睽之下，死了。　　苏慕声连个眼神都没看过去，只是淡淡道：“属神在主神背后胡说八道，作为主神，我不得不送祂一程。”　　【信仰值+100】　　【信仰值+100】　　【信仰值+100】　　……　　这些信仰值，都是由心动值转化而来。　　神明的心动质量很高，别看只是千人左右的集会广场，这一会儿的功夫，就给他贡献了上万点【信仰值】了。　　有神明表示不满：“即便【风镰】是你的属神，可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处置属神，未免太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吧？”　　“我为我的失礼道歉。”苏慕声不卑不亢道，“但如果任由我的属神胡说八道，毁了众神集会，那更是我的过错。”　　“所以我只能两害相衡取其轻，还望各位大人谅解。”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在场的神明也不好多说什么。　　说到底，【风镰】只不过区区【乡野神】，没有必要为了祂，得罪一名【显圣神】。　　“【风镰】冒犯其主神，按律当诛。【魅魔】入座吧，集会马上开始了。”　　连【天衡】都这么说了，其他神明哪里还敢置喙。　　苏慕声微微颔首，牵着楚时煜来到自己的座位上。　　“既然【风镰】已死，白羊县的管辖权，就交给【魅魔】。除此之外，你与【伏安】共同掌管羊国，二位可有异议？”　　羊国是白羊县所属的国家，而先前是【伏安】的地盘。　　苏慕声是新生的【显圣神】，目前没有无主的国家，只能让他与【伏安】共同管辖。　　“没有异议。”苏慕声笑道，“我会配合【伏安】大人。”　　【伏安】忙道：“不敢不敢，我们平级，你叫我【伏安】就好。日后共事，多多指教。”　　【天衡】满意点头：“既然如此，我宣布集会开始。”　　救万人　　高台之上诸神分坐，下方的空场清空大半，一众【乡野神】与【城邦神】退至两侧观礼。　　按照众神集会旧例，接下来便是观刑环节。　　在场的神明，除了苏慕声之外，都是靠着吸食人类的恐惧提升神力。　　因此，观刑环节素来是众神集会，最受期待的环节。　　各地神明献上抓捕来的凡人祭品，当众施以酷刑。　　以凡人的恐惧和绝望，滋养神力。　　神仆人和那些只能负责打杂的【游魂神】，将上万名衣衫褴褛的百姓，押入广场中央。　　铁链磨破他们的皮肉，血迹顺着脚踝一路拖在灵玉铸成的地面上。　　他们面无血色，浑身颤抖，孩童缩在大人怀里，压抑着不敢放声的哭嚎，一双双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刑具已备好，一个比一个狰狞可怖，看得人头皮发麻。　　周遭不少神明眼底泛起兴味，低声谈笑，静待好戏开场。　　苏慕声坐在神座上，眉头微微收紧。　　“哥哥，”他压低声音，“我该怎么办？”　　他本打算忍耐。　　他刚当众诛杀【风镰】，已经是锋芒太盛，此时应当冷眼旁观，才是明智之举。　　可当目光落在广场中央那些瑟瑟发抖的凡人身上。　　看见孩童含泪紧闭的双眼，看见老者被铁链勒出的深可见骨的伤口。　　心底那点隐忍，终究撑不住了。　　他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这群无辜之人，被折磨屠戮。　　“声声。”楚时煜的手放在苏慕声肩头。　　苏慕声以为对方要劝他。　　却没想到，楚时煜沉声对他说：“想做什么就去做，一切有我。”　　苏慕声动摇了。　　如果只有他一人，他固然可以为了万民不顾一切，他要的就是信仰值，这和他的本心并不相悖。　　可再加上楚时煜……　　楚时煜和他说过，动用权柄神的力量，将会引来天罚。　　他不知道天罚是什么，但连身为【权柄神】的楚时煜都如此忌惮，只怕威力不俗。　　人命固然重要，可他不能拿楚时煜的命去赌。　　“楚哥，我有护心鳞保命，还有【天衍殿】可以免疫一次死亡。”　　“如果真遇到危险，你可以躲在我身后，”苏慕声认真说道，“不准搞什么英雄主义，你要是死了，我也绝不独活。”　　楚时煜知道，苏慕声说这些，是怕他独自扛下天罚。　　他心中熨帖，轻声说道：“我好不容易才跟声声在一起，我怎么舍得死呢？”　　“不过，”旋即话锋一转，“假如我真的身死，我也不要你为我殉情。只有活着，才有团聚的可能。”　　他没有告诉苏慕声，天罚是九重天雷，任何一道天雷，都有抹杀【权柄神】的威力。　　两人对视一眼，眼波流转间，透着爱人的浓情蜜意。　　要不是在场这么多人在，苏慕声真想拉着男人，亲个痛快。　　收回目光，苏慕声缓缓起身。　　全场的目光瞬间被他牵动。　　他迈步走到高台前方，对着端坐正中的天衡微微躬身：“【天衡】大人。”　　【天衡】看向他：“何事？”　　“这些凡人，”苏慕声抬手指向广场中央被锁链捆缚的百姓，“看着与我有缘，可否将他们赠予我，就当做我初次加入众神集会的见面礼？”　　话音刚落，广场上一片哗然。　　观刑乃是集会旧俗，千百年来无人敢打断。　　苏慕声才刚登【显圣神】，竟敢开口索要这批待刑的凡人。　　有神明当即冷笑出声：“荒唐！观刑是集会定例，岂能因你一句话就此取消？”　　苏慕声也没有办法，他的确找不出合理的理由，只能硬要：　　“原来如此，我还当众神集会，是多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盛宴。”　　“一万人而已，还不足一座城池三分之一的人口。”　　“诸位一年享用的人牲，怕是都不止一万，怎么到我这，连一万人都不舍得相让？”　　“我明白了，定是瞧不上我这没什么底蕴的小神，既然如此，我走便是。”　　苏慕声在赌，赌这些神明丢不起这个人。　　他知道这种方法不体面，可为了救下这上万条人命，他只能这么做。　　【天衡】静静凝视苏慕声片刻，眸光深沉，看不出喜怒。　　祂权衡片刻，缓缓颔首：“也罢，既然你开口讨要，今日便卖你这份情面。”　　“这批凡人，赠予你，随你处置。”　　“多谢【天衡】大人。”苏慕声躬身致谢。　　他大手一挥，将这上万人，一次性放进【破碎神格】之中。　　众神看到这一幕，不少人眼底都闪过一抹贪婪之色。　　能装下活物的储物空间，万金难求，饶是神明也未必拥有。　　不是说苏慕声没什么底蕴吗？　　怎么手中还有此等至宝？　　带走所有百姓之后，苏慕声没有回到神座上，带着楚时煜先行退到广场侧边等候。　　集会继续推进，但没了观刑，后面的议程众神兴致缺缺。　　对于苏慕声的行为，他们心中不满，但碍于【天衡】的决断，也只能压下情绪。　　等到集会结束，苏慕声带着楚时煜率先离开，生怕【天衡】反悔。　　其他神明也陆续离去，唯有十位【律法神】，连同包括【伏安】在内的二十名【显圣神】，被【天衡】留下，转入广场后方一间密闭的神殿。　　殿内布下隔绝窥探的神纹，外界听不到半分交谈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