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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温殊然慢吞吞应声，将手伸过去，没费力就站起身。　　苏淮临伸到一半的手放回去。　　顾衍只看了一眼便收回，他想，如果他站在苏淮临的角度，是他，他一定会拽住然然的手，说自己起不来了，然然最心软，到时候拽不起他一定会两个手来拉，两个手那不就要放开另一个吗？　　到时候人不就是他了吗？　　这都不会，顾衍很难相信这竟然是自己的情敌。　　君子不是他的风度，他喜欢又争又抢，到最后他应有尽有。　　果然，跟他斗，还是嫩了点。　　他们走在学校橡胶跑道上，没走一圈，就有同学急哄哄地来到他们面前。　　弓着腰，喘着粗气。　　“苏淮临……”　　苏淮临一愣，“我？”　　“对。”那同学喘息说：“你奶奶来学校找你，你快点过去一趟。”　　“好。”苏淮临当即点头。　　他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不好，能这么老远来找他，肯定出了什么事。　　苏淮临越想越不安，匆匆跟温殊然说了句“我先走了”后，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出去。　　顾衍：“你想去看看？”　　“嗯。”温殊然说：“奶奶之前对我很好，偷偷给我塞东西吃，我想去谢谢她。”　　“好。”顾衍只说：“我陪你去。”　　“不逛了吗？”　　其他人对视一眼，“那我们也回去吧。”　　“行。”　　他们也想看看是什么事儿。　　老人拄着拐杖踉跄着走到学校，能从她满是皱纹的脸上看出愤怒和一丝丝难堪。　　“奶奶。”苏淮临喊道，“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跟我打电话啊！”　　“你怎么过来的，累不累啊？”　　他想上前扶住奶奶，老人直接躲开，声音苍老：“别碰我！”　　“你是不是想气死我才满意？”　　拐杖在地上敲击发出“咚咚咚”的声响。　　苏淮临愣住，茫然说：“……怎么了？”　　从刚才开始，他的眼皮就一直在跳，现在，心里更是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舔了下下唇，“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您先别着急。”　　奶奶盯着他，浑浊的眼中倒映出孙儿的身影，她张了张嘴，一字一句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带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　　像是说出来都觉得难以启齿。　　“我听说，你喜欢温家那小子？想要和他谈恋爱？”　　“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放？”　　“要不是有人专门上门跟我说，我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想等到和那小子在一起，瞒不住了才告诉我？”　　“我都羞得慌。”　　苏淮临结结实实愣住，“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一颗心脏更是瞬间沉入了冰底，被冷水浇个透心凉。　　他想说话，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好似一只被人扼住咽喉的大鹅，脸憋得通红也说不出。　　那质问的声音还在继续：“是不是他？是不是他勾引你？”　　“不是。”苏淮临当即还口。　　奶奶却不相信，“你是奶奶看着长大的孩子，你一直很乖，一直很听奶奶的话，你在听到奶奶说怕你长太快的时候，你告诉我以后生个小‘苏淮临’陪着我，这样我就能看双份小时候了。”　　老人苍老的声音充斥着希冀。　　“我不信你会变成这个样子，你一定是被带坏了。”　　她剧烈咳嗽起来，急促喘息的样子像是下一秒便能晕过去。　　却还是抓住苏淮临的手。　　“是他，是他对不对？”　　奶奶见他一直不语，也哭喊出来：　　“你是非要逼死我才满意吗？”　　温殊然走过来看到的便是这一幕，他试探出声：“……奶奶？”　　创伤要自己走出来才会愈合　　温殊然的唤声传来，老人更加激动，挥着手中的拐杖就要打来。　　“你别叫我奶奶，我没有你这样的孙儿。”　　“我真后悔曾经对你这样好，看你可怜，让你和我家淮临同吃同住，是我养虎为患……”　　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觉得天都塌了，她曾经是真的将温殊然当做了另一个孙子。　　而现在有人告诉她，她引以为傲的孙子要和另一个孙子在一起。　　她不想承认是自己孙子的问题，便只能将一切责任推给另一个人。　　顾衍下意识上前，抬手接住挥舞过来的棍棒，眼神凌厉，手背青筋暴起，他狠狠向旁边甩去。　　没有人能当着他的面欺负然然。　　老人踉跄，苏淮临扶住才没摔倒，他猛地望向顾衍，喊道：“你干什么？！”　　顾衍吼出声：“你没看到是她先动的手吗？”　　“我……”苏淮临一噎，哽着脖子说：“我知道，可奶奶年龄大了，这么一摔会出事的。”　　“那然然就该活活受这委屈？”　　苏淮临低头，声音充满愧疚，也越来越小，“我会和他道歉，我会补偿的……”　　老人拍打着他，“你和他道什么歉？我们不欠他的，你是不是根本没听进去我的话，你跟我回去，现在就回去。”　　“我们还回以前的学校，以前哪有这种事情？才来了多长时间你就学坏了，咱们回去。”　　苏淮临难堪喊道：“奶奶……”　　顾衍抓住温殊然的手，将他挡在身后，隔绝掉老人那充满仇恨与刀刃的目光。　　“道歉有个屁用？”　　他一字一句，满是嘲弄，“如果道歉有用的话，伤害算什么？道歉是良药可以让受害者痊愈？”　　顾衍冷哼一声。　　“凭什么你一句‘我会道歉’，就能将所有伤害抹除？”　　苏淮临：“我没这样想过。”　　“那好。”顾衍说：“假设刚刚你奶奶被我推倒，我也会道歉，后续所有医药费我也不会推辞。”　　眼看还要争执下去，温殊然拍拍顾衍的肩膀，叹口气说：“我来处理吧。”　　奶奶曾经私下接济过他很多次，如果没有她，说不一定他早饿死了。　　她于自己有恩。　　顾衍没说话。　　温殊然声音轻柔，“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但我想事情总该解决。”　　“我们坐下来聊聊，好吗？”　　老人咬咬牙，浑浊的眼睛转动，她在挣扎。　　刚刚闹了这一出，周围已经围满了人，朝这边投来探究的目光。　　温殊然：“这边人这么多，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老人最在乎的就是苏淮临这个孙子，所以在听到消息的第一刻就急匆匆赶了过来。　　她说：“行。”　　顾衍：“去会议室。”　　苏淮临挽着老人的手，始终低头跟在后面，紧咬着牙关，额头青筋虬结，仿佛下一秒便会炸开。　　顾衍说得他如何不明白，他知道的，如果他和顾衍一样，他当然不用担心什么，可他不是。　　父母不称职，生下他后便将他丢给了奶奶，他和奶奶相依为命，他真是没办法，没办法让她伤心。　　老天爷好像在捉弄他一样，非要让他在两个最爱的人当中选一个。　　他喜欢温殊然，想要和他共度一生，但奶奶从小将他养大，他也不能对不起她。　　他本以为这一切暂时不会暴露出来。　　苏淮临像是被一根绳子绑住左右拉扯，两边皆是不舍。　　他不知道奶奶是怎么知道的这件事，明明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话，温殊然……　　温殊然他压根不知道，也不会是他。　　事发突然，苏淮临整个脑袋被搅成一团，他只能暂且先将奶奶稳定下来。　　她不能受刺激。　　至于温殊然……他会理解自己的。　　门刚一关上，老人就一把抓住温殊然的手，力道很大，颤抖着手像是在隐忍什么。　　“然然，我求求你，奶奶求求你，看在我之前对你还不错的份上，看在我帮助过你的份上。”她说着说着，眼泪就流下来，“放过我家淮临吧，别缠着他。”　　“我只有这么一个孙儿，他不能毁在一个男人身上，不能喜欢一个男人。”　　温殊然脑袋“嗡”得一声，僵硬着头看向站在后方的苏淮临。　　苏淮临嘴唇嗫嚅半天，“对不起……”　　老人情绪激动，说着就要弯腰跪下。　　“喂喂喂，你不要倚老卖老哈。”徐莹莹瞪大眼睛，眼疾手快一把将温殊然扯走。　　谁不知道长辈给晚辈跪拜是要折寿的。　　“说话就说话，下跪干什么？！”　　“我们这里不搞封建迷信这一套。”顾衍道：“这位老人家，你要是想被保安请出去，尽管来闹。”　　“你们知道什么？！”老人情绪激动起来，颤抖着手指指向温殊然，“他是个同性恋，他喜欢男人，勾得我孙子为他瞻前顾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