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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值班老师吓了一跳，一度以为闹鬼。　　值班老师还是在心中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准备，才敢鼓足勇气，拿着手电筒靠近。　　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然后就看到了令他气血翻涌的一幕。　　值班老师拳头硬了。　　这群小兔崽子，胆子真是肥了，大半夜不睡觉，来烘焙室给他找麻烦。　　气血翻涌着冲上大脑，血直往脸上冲。　　值班老师望着室内这一幕，脸红了。　　他咬着牙，声音似是从肺部硬生生挤出来一般，带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你们都给我滚出来！”　　众同学：！！！　　不好，被发现了！　　这下好了，蛋糕吃不上了，只能明天再定一个了。　　“都给我站好，站成一排挨个出来。”　　一群人低着脑袋，一言不发，乖乖跟着走出来，安静得像一群鹌鹑。　　这群少年被喊出来，在走廊上站成一排。　　值班老师严肃勒令。　　“你们大半夜不睡觉来这里干什么？”　　“来玩。”　　“欣赏风景。”　　“我饿了。”　　“打雷了，以为下雨来躲雨。”　　“……”　　同学们七嘴八舌，半天说不出一个重点，口供还不同。　　有用的信息没听到，倒是吵得一批。　　脑瓜子嗡嗡的。　　“停停停。”老师赶紧抬手，一手平伸在空中，另一手握成拳，只留出一根食指竖在掌心下方，上下点着，这是一个暂停的手势。他开口说道：“一个一个说。”　　老师扫视一圈众人，顾衍环臂半靠在墙上，其他人也差不多是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没点正行。　　老师一噎，在一群刺头里面挑了一个看上去听话的。　　“你先来说。”　　温殊然先是一愣，回顾一遍刚刚同学们的发言，这才缓缓道：“我们半夜睡不着就想着聚一块看看风景，顺便玩耍，玩到一半发现饿了，刚好想到学校有烘焙室，就准备做些东西吃。”　　“但是我们觉得这样不太好，刚准备离开，天空突然打雷了，以为要下雨，只好逗留。”　　“想着等雨下完后再各回各家，可越等越饿，越饿越难受，担心低血糖就只好进来了。”　　少年语气诚恳，要多真有多真。　　顾衍咳了一声，差点没被自己口水呛住。　　以前怎么没发现他家然然还有这本事，睁着眼睛说瞎话，脸都不带红的。　　其他同学瞠目结舌。　　内心狂鼓掌，不是，这也能圆上。　　他们越想越真，心中越发肯定他们就是迫不得已才进来的。　　齐刷刷点头。　　“没错没错，就是这样。”　　值班老师：……　　我看起来很好骗？　　老师气笑了，还只好就进来了，真是好勉强啊！　　“烘焙室钥匙哪来的？　　“捡的。”　　“你再捡一个给我看看。”　　徐莹莹将钥匙丢在地上，一拍徐高的肩膀，命令说：“捡。”　　徐高俯身捡起来交给值班老师。　　“给你。”　　老师：……　　果然，这些人能凑到一块，就没一个乖巧的，长得乖也没用，个个都是刺头。　　偏偏温殊然还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很真挚。　　配上他巴掌大小的脸蛋，长睫微垂着投下淡淡的阴影，以及恰到好处的表情，忐忑不安。　　这让他看上去更乖巧老实了。　　如果他刚刚没说出那一番言论的话。　　什么乖巧听话！　　都是错觉！　　值班老师：……　　别看我，看我你也不乖。　　值班老师拿出自己的气势，表情严肃，声音压得很低。　　掏出那套每个老师同学都知道的话语。　　“真当学校是你家？”　　对啊！　　这话一出，林源像是被点醒一般，他一拍脑袋，当即开口。　　“不是老师你们说的吗，学校是我家，我在我家做点东西吃还要说出原因吗？”他摆摆手，还真有那么一回事，“都散了吧散了吧。”　　值班老师：……　　“都给我站住！”　　这话你自己听听阴不阴？　　“后半句还是‘爱护靠大家’呢，你们爱护了吗？！”　　“这话就不对了，都说了当做自己家，我们要是不自然一点，过得这么拘束，何谈当做自己家？”　　“没人告诉我在自己家不能半夜出来做东西。”　　老师都快要炸了。　　我说你一句，有十句等着你。　　偏偏这大逆不道的声音还在继续，“既然学校是我家，它有什么东西是我不能碰的吗？”　　开团秒跟，其他同学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有人开团了，那必须跟。　　一个个脑袋齐齐点头。　　“对啊对啊。”　　“我们只是真的把学校当成自己家而已，想全身心地融入而已。”　　老师：……对你个鬼对。　　值班老师脑袋突突。　　这都什么歪理啊。　　学校是对同学们说过“学校是我家”，但那不是个比方吗？　　这不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吗？　　怎么到你们这里就当真，还无法无天了？　　值班老师看眼时间，心脏还在突突，他说：“都先回去，明天去政教处自己领罚。”　　这都什么事啊！　　值班老师之前是非常喜欢值夜班的，不仅仅是因为他是个夜猫子，更重要的一点是晚上清静，还可以摸鱼。　　马上就准备回去，没想到就给他闹这么一出。　　现在凌晨两点，处罚什么的也要到早上。　　值班老师也怕再和他们聊下去气死。　　众人弱弱“哦”声，转身离开，却还是没忍住笑。　　值班老师：……　　他忍无可忍，“笑笑笑，做出这种事情很光荣吗？都快点给我回去！”　　“好的老师，老师再见。”　　“祝老师睡个好觉。”　　值班老师：……原本是能睡个好觉的，但碰到了你们。　　还要加班加点去把报告写出来呈上去。　　值班老师越想越气，抬腿踹了一脚烘焙室的大门。　　木门被重重朝内踹进去，撞在墙上又弹了回来，将刚转身的值班老师撞倒。　　“砰！”　　屁股着地发出沉闷的声响，紧跟着细密的疼痛顺着尾椎骨传上来。　　值班老师：……　　他运气咋就这么背呢？　　经此一遭，值班老师再也不喜欢上夜班，没人帮忙不说，夜晚碰见的东西都比较阴。　　喉咙滚动，带动声带滚出一句沙哑的低骂。　　“靠！”　　他缓慢地扶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离开。　　医疗费必须找学校报销，看看能不能申请一个病假，不然都对不起他今晚的经历。　　礼物　　政教处。　　伯海教导主任是一位中年女性，行事雷厉风行，在学校很有话语权。　　她坐在椅子上，鼻梁上架着一架长方形无框眼镜，半长的黑发被利落地扎在脑后。　　主任望着手上的检查报告，眉头越皱越深。　　事情经过她听说了，这些字她也都认识，只是……为什么这些字组合到一起她就不理解了呢？　　报告上是一行手写字。　　如下：　　3月18日，夜。　　半夜数十名学生装鬼齐聚于烘焙室，戏耍值班老师。值班老师奋起反抗，强势将众人镇压，但也付出了代价，身体受损严重。　　此报告为身残志坚写下。　　望校领导一定要慎重慎重再慎重。　　遂，还请学校给我一个假期，让我去养一下病。　　主任顿住：……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　　这才刚开学，假期什么假期，她都没有假期，你还想要假期？　　主任权当没看见。　　不过事情还是要处理的。　　主任心累地叹口气，她屈指敲响桌面，随便喊了一个在整理资料的学生。　　说：“那谁，对，就是你，你去十三班，把昨晚出现在烘焙室的人全部喊过来。”　　虽然打过招呼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不然你来一遭，我来一遭，大家有样学样，他们干脆别开学校去开个烘焙坊算了。　　该同学点头，“好的老师。”　　一盏茶的工夫，一行人来到了政教处，站成一排。　　“知道喊你们过来什么事吧？”　　“嗯。”　　“说说吧。”主任将手中的文件往旁边一丢，望向他们。　　“我们不该半夜去烘焙室……”　　主任认真听着，须臾，她说：“下不为例，一人一份检讨，明天之前交给我。”　　“好。”　　同学们声音洪亮，纷纷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