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一直吃甜食。” 少年用公筷夹了一块虾肉放在温殊然餐盘上,“吃点菜。” 温殊然看看盘中脱好皮的虾肉,又看看顾衍,看看虾肉,又看看顾衍。 最终,他拿起筷子同样夹了几块虾肉放在盯着他看的男生餐盘上。 这才一口吃掉盘中的虾肉。 含糊说:“不客气,你也吃。” 顾衍眉眼一弯,“你对我真好。” “我同桌投喂的虾肉就是好吃,就是新鲜,我同桌真厉害。” ……你过了哈。 温殊然咀嚼的动作都变慢了,他不是那种揽功劳的人,这话听起来好像虾肉好吃都是因为他一样。 小声提醒,“你该谢的人是班长,这顿饭是她请的客,菜也是她家的。” 言外之意,和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顾衍双手撑着脸颊,“一码归一码,为我夹菜的人是你啊。” 我想要感谢的人是你。 温殊然:…… 温殊然忍无可忍提醒,“你吃你的,别一直盯着我。” 他脸上是有花吗一直盯。 顾衍理所当然,“你好看,看着你吃饭我能多吃两碗。” 徐莹莹余光看过来,哦吼? 盯着少年的脸认真观察的一番,在理。 温殊然:…… 别人看上去就像是在聊天的时候顺便吃个饭,到温殊然身上,能看出他对美食的虔诚。 像个仓鼠一样,会将自己的嘴巴塞得满满当当,脸颊鼓起来的时候就更像了。 每到这个时候,顾衍总是想用手戳一下。 顾衍:可爱。 温殊然:……他一个前世今生加起来活了23年的人,是可以用可爱形容的吗? 顾衍脑子果然不正常。 13班同学热热闹闹玩到近12点。 “你要回学校?” 温殊然点点头,主要他也没别的地方可以去啊。 顾衍了然,拿起头盔往少年头上一套。 “正好,我们一块回去。” “好。” 学校统共放假两天。 温殊然除了吃饭睡觉上厕所,待在房间的其余大多数时间都用来直播和做答应顾衍的事情。 他没有颜料,顾衍就将画画工具提着送过来,“我以前的工具,暂时用不上。” 温殊然疑惑,“你会画画,为什么还要让我教你?” “我会就不能让你教了吗?你也太霸道了。” “喂,温殊然,我是纯种本国人,你不能搞区别对待把我当小日本整。” “我不同意。” 温殊然:……有病。 —— “我想去学校。” 温家别墅,温家众人坐在沙发上,听见温衡书的话,洛雪一口拒绝,其他人脸上也写着不赞同。 温衡书的话引起了温家上下所有人的反对。 “我不同意,你身体才刚刚好,晚一段时间去学校不会有人说什么的。” 温泽认同点头,“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养好身体,不让我们担心,去学校什么时候不能去?” 温衡书眸中划过嘲讽,他垂下眼帘,手指因紧张紧攥着衣摆,衣服布料攥成一团。 他松开手,原本整洁的布料布满蜘蛛纹。 这段时间已经将温家人安排妥当,温家关系好像又恢复以往亲密。这世界上就没有利益解决不了的事情,如果有,那就是不够。 住院这段时间,温衡书也没闲着,利用装可怜卖惨装懂事,从沈昭手里弄到了两张拍卖会的票,还有一个不错的项目。 温若骄是学艺术的,而这场拍卖会上有他喜欢老师的画作,可这票千金难求。 温衡书紧咬着下唇,声音细若蚊蝇,“可是,我已经很长时间没去学校,我想我朋友了,还有……” 他犹豫了一下,哑声说:“我担心哥哥,也不知道他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 温衡书突然抓住洛雪的手腕,“妈妈,你让我去学校好不好,我不想留级。” 洛雪张了张嘴,想说的话终究是没说出口,终于还是心软点了头。 温衡书脸上立马绽放出笑容,连带着惨白的脸都带上血色,眉眼间满是欣喜的雀跃。 “那太好了。” “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 温衡书返校 “书书你没事吧,这段时间你一直没来学校,我们都担心死你了。” “是啊是啊!我们听说你受伤进医院了。” “是不是因为你那刚找回来的哥哥?” 刚进班级门,立马就有人迫不及待打探,眼中充斥着渴望,想要知道温家具体是什么态度。 外界当然有传,但多打探一点消息更保险。 温衡书抵唇轻咳,却道:“没事,不是哥哥的原因,是我……老毛病犯了。” 他指尖下意识摸向脖子,嘴角扬起一个笑容。 “我不是一直身体不好吗?好了,别多想了。” “对了,我哥哥呢?他没和我一个班级吗?”温衡书垂下眼眸,眼里落寞,“他是不是讨厌我了?” “这不是你的原因。”有人瞬间急了,“我们一班是什么阿猫阿狗想进就能进的吗?是他怎么没这个实力怪得了谁?” “放心,以后要是真有什么事,我们肯定会站在你这边的。” 毕竟,据他们所知,温家现在向外表现出的态度是更倾向于这个养子,为了养子甚至将亲子赶出了家门。 而温衡书今天的样子更是证实了这点。 温家在洛城可是有头有脸的存在,站在第二阶级,谁会想到去讨好一个被不喜的亲子? 耳边是一众人的奉承、讨好,还有一连串诋毁温殊然的话。 温衡书不置可否。 温殊然学习能力差? 不尽然吧? 也就这些自以为是的蠢货会这么认为,这些人和温家人一样狂妄自大,不将人放在眼里。 估计能让他们看入眼的,也就只有利益了。 温衡书淡笑的眼眸深处尽是讽刺。 他还记得哥哥刚回温家的时候,总是谨小慎微,过分礼貌,竟然还担心他因为这件事心理受伤。 他竟然以为他对爸妈好,他们就会对他好。 可笑。 在豪门,真心、讨好是最没用的。 对他们好没用,你得有价值,不可代替的价值。 过分谦逊礼貌可不是什么好事,这意味着你好欺负,是个软包子,谁都可以踩你一脚。 果不其然,连个佣人都敢打着他的名义欺负温殊然,对他放肆。 而这一切的原因无非是不屑,无非是嫉妒。 凭什么他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乡下来的土包子,摇身一变反而高高在上不可及的人,还要他们伺候,凭什么? 心里可不就不平衡了。 你若是强势一些,他们反倒不敢,难得是人一直以来的性格哪是这么容易改变的。 过分善良心软。这是温衡书为温殊然打下的标签。 而这样的人,竟然拥有着温家的血脉。 当真可笑! 当真可恨! 能在一个月这么短的时间里,仅凭在商场看、听便能入门钢琴的哥哥不可能是个蠢货。 据他所知,哥哥的养父母对他并不好,但他却能拿出来小几千给他们送礼物,这钱对温家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一个未成年,尤其是养父母对他不好的温殊然来说,绝对不少。 他是怎么在这样一个环境下将这笔钱攒起来的,又是如何没被发现的呢? 突然想到什么,温衡书冷哼一声。 呵。 可惜啊,这样优秀的人,却这般缺爱,渴望的还是温家那群冷血人的爱,无用又恶心的东西,真是令他失望。 温衡书手中把玩着一串檀香木手串,那是温殊然送他的礼物,指腹轻轻摩挲着滑润的珠面,指腹传来冰凉的触感。 也不知道哥哥现在怎么样了。 耳边的一声呼叫将温衡书拉回现实。 “书书,马上就要升国旗了,你身体怎么样,要不要我找老师给你请个假?” “对啊,又不是什么大事,反正翻来覆去就是那些事。” 温衡书的眼眸中倒映着一群朝他恭维的人,满是不耐,可说出的话却截然不同,很是温柔。 长此以往保留下来的伪装,让他哪怕再不耐烦,也不会让别人看出分毫。 “不用,我身体没事,真不舒服我不会强撑的。” 他当然不会强撑,身体是他自己的。 在召集铃声响起后。 围绕在温衡书周围的同学这才散去,温衡书面庞上的笑容淡去。 这些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无趣。 说什么永远站在他身边,实际不过是站在利益身边。 虚伪。 还是他的好哥哥好玩啊! —— 外面太阳刚刚升起,学校操场人头攒动,乌泱泱站了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