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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钱明净有些反应不能，但很快他明白了，于是摇头：“我没有你们那么幼稚。”他知道姚绪指的是当初晏辛容那件事，以及自己曾经被陈念桐他们几个捉弄的事。　　姚绪被这番话堵的一时有点脸红，犹豫了很久，他才再次说道：“我觉得你们在一起不好。”　　钱明净看向他。　　“你说……你喜欢他。”姚绪蹙眉：“我太了解他了，一眼就能看出来，他也喜欢你。”　　“但是，他喜欢你更多。”　　钱明净的心一下就被攥紧了。　　“他对你更好，”姚绪说：“他会很辛苦的。”　　“钱明净，你连站在他身边的勇气都没有。”　　“他怎么会幸福？”　　钱明净觉得自己在发抖，却又是被人戳中心思的烦闷。　　他很想让姚绪闭嘴。　　“我和钟安覃意见是一致的。”姚绪慢慢说道：“你们分开才最好。”　　“再早一点的时候，也许可以。”钱明净一字一句道：“现在，不行。”　　“虽然你说陈念桐对我更好，可是，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我的确需要想明白一些事，但这里面没有一件事是我要离开他。”　　“我只想再要一点时间。”　　姚绪急道：“这根本不现实。喜欢一个人又不是此时此刻的事，以后呢？你们怎么和自己的家人说？”　　“钱明净，”姚绪问：“你敢告诉你的家人，你喜欢一个男的吗？”　　钱明净的心里无端有着一股气，气姚绪这样看轻自己的感情。尽管比起陈念桐，他或许真的太不勇敢，但却也不是那么懦弱。　　目光不躲不闪，钱明净直直的看着对方，他告诉姚绪：“如果陈念桐敢，我就敢。”　　42　　第二天一早，钱明净看到林隽后就向他道歉，为昨晚没有接对方电话的事。　　林隽反而安慰他：“最近事情多，你肯定也会想自己好好待会儿，哪有什么错。”又说道：“但是明净，任何事千万别钻牛角尖，都不是大事，不开心的时候要知道我们就在你身边。”　　钱明净看着他，乖乖的点头，却还是小小声道：“对不起……”　　“都说了没什么好道歉的。”林隽拿他没辙的伸手揉揉钱明净的头发：“走啦，上课去。不过碰到安覃，嗯……你懂的。”冲钱明净眨眨眼，林隽满脸“你一定明白我的意思。”　　钱明净“嗯”了一声：“少惹他生气，多装可怜。”　　林隽对他竖大拇指：“很棒。”　　白天过的倒算风平浪静，仿佛昨天发生的那些都是不真实的想象。　　但钱明净很清楚，从班上和隔壁班讨论着为什么陈念桐会突然跑来九中就能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下课后，照旧是他和林隽一起回家。　　吃过晚饭，钱明净独自去了一趟秘密基地，他去看了看桐桐，不过没告诉陈念桐。　　他也仍旧没有给陈念桐回信息或是电话。　　只要想起那个人，他就觉得心里像有一团荆棘，又痛又乱。　　姚绪的话还影响着他的情绪。　　钱明净又怎么会不明白，在和陈念桐待在一起的时间里，自己从来都比较被动。他承认很多事如果不是对方主动一些，可能就不会有现在了。　　可是钱明净从来都不怀疑，他是喜欢陈念桐的。　　但有多喜欢，有对方那么喜欢吗？　　他陷入了深深地纠结，同时也觉得自己不够那么好。　　就像姚绪说的那样，也许在一起后，陈念桐真的会很辛苦。　　唉，好难过。　　喜欢一个人，想和一个人在一起，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复杂的事？　　钱明净从前总认为，只要双方彼此乐意就好。不过现在，他才发现，很多事都不是想的那样简单。　　人不是为自己而活，朋友，家人，甚至周围那些不认识的人的目光，都会让人摇摆不定畏缩的难以前行。　　如果某天，一个人真的能率性而为那才是奇迹。　　这瞬间，钱明净又想到了陈念桐，他突然觉得，陈念桐就像是个不循规蹈矩的奇迹。　　那个人，很神奇。似乎永远不在意太多人的看法，决定了的事就一条路走到黑。　　即使再怎么受伤，再怎么丧气，好像也不会放弃。　　执着的令人敬佩。　　桐桐小步子走到钱明净面前，低头闻闻他，又抬头看着他。　　钱明净坐在地板上，弯腰抱起它，脑袋都埋进了它软顺的绒毛中，轻声道：“哎，好想他。”　　正在他独自郁闷的时候，门锁传来了转动的声音，钱明净一惊，赶紧转头看去，接着又迅速把头转了回头。　　陈念桐提了一大袋狗粮走进来，房子里也没开大灯，加上窗帘被拉的严严实实，他还真不知道里面有人，这一眼看到钱明净背对着自己抱着狗半趴在地板上，也是非常意料之外。　　钱明净搂着桐桐装死，可怜的桐桐就从钱明净脖颈中露出半个圆滚滚的小脑瓜，对着陈念桐叫了两声。　　“你在干吗啊。”陈念桐问钱明净，他好像一点也不计较昨天钱明净拒接自己电话的事，就和平时一样，走过去说道：“今天过来怎么不告诉我。”　　钱明净仍旧不抬头，就瓮声瓮气的发出了个不明意义的单音节。　　陈念桐把狗粮随手一放，坐到钱明净身边：“怎么了？低着个头。”又冒出一句：“摔着脸了？”　　……莫名其妙。钱明净没忍住在心里唾弃了他一句，还是忍住了去看对方的念头。因为他觉得自己此刻的表情肯定很丑，之前的纠结烦郁以及左右都绕不出去的挣扎完全掩饰不住，他怕一看到陈念桐，对方就会看出自己的所有想法。　　他还没有调整好，不知道怎么面对陈念桐。于是嘟嘟哝哝的说道：“我自己待会儿。”　　“……好吧。”陈念桐语气一如以往，也没缠着钱明净非让他对自己说两句话才罢休，而是问道：“你吃饭没？”　　“……吃了。”　　“桐桐吃饭没？”　　“……没。”话一说完，钱明净就听到陈念桐起来了，接着是塑料袋的声音。　　很快，陈念桐开口道：“我带桐桐吃饭。”　　“……”钱明净挪动了一下，放小狗出去了。自己却类似大型爬虫一般，纹风不动的倒在那儿。　　当陈念桐再次折回钱明净旁边时，他也半跪在那里，看了半天钱明净。才说：“你累不累啊，换个姿势吧。不想我看我就不看你。”　　钱明净的膝盖确实已经开始发麻了。但他也是要面子的，偏偏不动。　　陈念桐干脆侧躺着，两人相隔不过小臂的距离，他看向钱明净：“没被钟安覃再唠叨吧？”　　“……没。”　　过了挺久，陈念桐慢慢道：“你不开心，是因为我在这里吗？”　　钱明净微微僵了僵，反射般的就去看他：“当然不是。”　　“哦——”陈念桐就笑了，他对着钱明净的眼睛，笑容一点点浮现。　　钱明净察觉到他的故意，又立刻把脸埋进了手臂里。　　“明净宝宝，”陈念桐用食指去戳了戳对方露在外面的小半脸：“那是为什么，和我说说。”　　“……”犹豫了再犹豫，最终钱明净还是睁了自己的一只眼看着陈念桐：“我觉得……”却又改口：“你觉得，你和我在一起好吗？”　　他想起了姚绪的话，就对陈念桐说：“会不会辛苦？”　　陈念桐不太明白，静静的等他继续。　　钱明净解释：“在碰到和安覃他们有关的事情时，我好像真的很少为你考虑。”　　“我也……没什么勇气，能义无反顾的站在你身边帮助你，什么都不能为你做。”钱明净的眼睛里有了些伤心：“你是不是会觉得这样的我很不好？”　　“不会啊。”陈念桐说。　　“但是，我觉得……这样的我很不好。”长长的睫毛有些颓丧的半垂，遮住了漆黑的眼珠：“这样会让你很辛苦，连最简单的支持都做不到。”　　陈念桐失笑：“那你想怎么支持呢？难道还要呐喊助威再挥个旗子吗？”　　钱明净郁闷的想咬他：“陈念桐，我很认真的和你说话。”　　“我也很认真啊。”陈念桐说：“钱明净，喜欢一个人，想和他在一起，又不是非得要对方为自己做点什么才叫真心。”　　“这是很私人的事。”陈念桐告诉他：“就像我喜欢你，哪怕你不喜欢我，我也可以喜欢你。只是如果你也正好喜欢我，我就会很开心。这和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有什么关系？难道非要让你和钟安覃林隽闹到不相往来才能证明真心吗？太可笑了啊，我也不喜欢那样。谁都有朋友，对不对？”　　这些话听得钱明净有些愣住了，一时内心鼓噪，像充盈涨潮的海水，又像被蝉鸣喧嚣的夏夜，空旷且深远，鸣响着他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