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导——” “哈哈哈哈……” 全场笑声不断,苏曜也跟着嘿嘿一笑:“确实有一点。” 主持人好奇:“所以后来怎么解决的?” 苏曜想了一下:“拍了好几遍。” “你真漂亮 电影正式开始,灯光暗下来,银幕亮起。 第一幕就是隋挽意。 黑暗的房间里,清瘦的男人坐在窗边,一道冷白色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整个人流露出哀伤与冷寂的色彩,他握着手中的十字架,用力到指尖发白。 电影院里彻底安静。 顾禹延第一次以观众的身份,面对隋挽意,自己认识隋挽意这么多年,却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见过这个人。 生活里的隋挽意温和、冷静,偶尔会笑,也会在顾娉婷胡闹的时候无奈地跟着笑。 可电影里的隋挽意完全是另一个人,是陈青。 脆弱、锋利。 有时候甚至让人觉得陌生。 电影继续往下放。 陈青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情绪爆发,出现在电影中段。 那是一场雨夜戏。 李观澜站在门外,浑身湿透,隔着一道玻璃门看着陈青,而陈青就站在屋里,两个人隔着一扇门,谁都没有说话。 雨水顺着玻璃不断往下滑,将两个人的脸切割得模糊不清。 镜头从李观澜的脸慢慢移到陈青。 陈青没有哭,他只是看着李观澜。 看了很久,然后缓慢地抬起手,将玻璃门上的锁扣扣上。 “咔哒” 一声极轻的声音,却像是彻底切断了什么。 门外的人愣住。 “陈青。”李观澜隔着玻璃叫他。 陈青面色半隐在阴影中,没有回答。 “你开门。” 他还是不动。 “陈青。” 第二声的时候,陈青终于抬起眼,那双眼睛很安静,安静得几乎没有任何情绪。 可下一秒,他却轻轻笑了一下,眼中滚落一颗泪珠来:“李观澜,没有人有义务要一直等你的。” 电影院里彻底安静下来。 顾禹延坐在最后一排,原本还搭在膝上的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慢慢收紧。 他看着银幕上的隋挽意,那不是单纯的隋挽意,而是带有些许隋挽意的影子的陈青,屏幕中的是陈青,而不是隋挽意。 陈青一个人在流泪。 是一个人已经流过太多次泪以后,终于决定不再流泪。 陈青如此。 隋挽意亦如此。 电影进入后半段以后,陈青和苏曜饰演的角色之间的关系彻底走向失控,最震撼的一场戏,是两个人在废弃教堂里的那场争执。 整个场景没有配乐。 只有走廊尽头坏掉的壁画,和一盏昏暗的灯。 李观澜站在走廊里,情绪几乎失控:“你到底想要什么?” 陈青站在那里,面无表情,没有回答。 “我问你,你到底想要什么?”李观澜一步一步走近,“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 陈青终于有了点反应,他面上及尽讽刺:“说了也没有用。” “你不说,怎么知道没用?”李观澜皱眉。 陈青笑了一下,很轻,很疲惫:“我已经说过了,很多次。” 李观澜怔住。 陈青看着他,一字一句: “我说过我害怕主的惩罚。” “我说过我我依然信仰主。” “我说过我希望你留下。”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情绪却越来越重。 “你都听见了。” “只是你假作没有听见。” “或者是,你完全没放在心上。” 陈青盯着李观澜,终于露出了最后一个笑,释然,坦荡,快意。 那一瞬间,苏曜彻底说不出话。 陈青却像是终于把压在胸口很多年的东西说完了。 他没有再看对方,只是转身往前走,镜头跟着他的背影,走了很久。 直到走廊尽头,陈青忽然停下来,他没有回头。 “李观澜。” “我从未对不起你。” 画面切黑。 影院里甚至有人很轻地吸了一口气。 顾禹延紧蹙的眉头自蹙起,就再也没松开来过。 真正让观众彻底记住陈青的,却是最后那场戏,电影已经接近结尾。 陈青坐在最开始出现的那扇窗前。 还是同一个房间,还是同一束冷白色的光。 只是这一次,画面拍到了他对面的墙上,挂了一副上帝的巨大画像。 而桌上放着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是年少时他们班级的合照,有神父,也有李观澜。 他低头看了很久,然后将照片收进抽屉。 关上。 起身。 走到窗边。 外面的天刚刚亮。 这是整部电影第一次出现真正意义上的晨光。 陈青站在那里,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在胸口画十字祈福。 神赐福给第七日,定为圣日;因为在这日,神歇了他一切创造的工,就安息了。 他是否行至了人生的第七日? 没有人回答他。 他却笑了。 不是过去那些带着防备和讽刺的笑,是很淡、很安静的一个笑。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镜头没有跟上,只停留在那扇缓缓合上的门上,片尾字幕随之出现。 --- 电影院里沉默了很久。 直到第一行字幕结束,才有人开始鼓掌。 顾禹延却一直没有动,他只是看着银幕,直到最后一行字幕缓缓消失,全场灯光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