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吻 晚上十一点。 顾禹延回到顾宅的时候,客厅只留了一盏壁灯,他换鞋的时候,视线扫过沙发,那里没有人。 “隋挽意呢?” 管家从一旁走过来,低声道:“少爷,隋先生已经回房了。” “几点回来的?” “九点四十左右。” 顾禹延动作微顿,九点四十。 而他从公司回来之前,已经让人查到了隋挽意下午的行程。 他的oga去见了戚玉。 他不明白,隋挽意为什么会和戚玉有这样的联系,戚玉可不是一个好相与的alpha,他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危险分子,江闻铮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舍弃这枚棋子。 隋挽意不应当与戚玉深交,那样未免有些危险。 顾禹延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他没有再说话,转身上楼。 隋挽意卧室的门没有关严,里面亮着一盏很暗的灯,顾禹延推门进去的时候,隋挽意正坐在床边看剧本。 听见声音,他抬起头:“回来了?” “嗯。” 顾禹延关上门。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隋挽意低头翻了一页剧本,像是没有发现顾禹延今晚有些异常。 直到身后的alpha开口:“今天去见戚玉了?” 隋挽意翻页的动作停了一下,很短。可顾禹延看见了。 “是啊。” “聊什么?” “随便聊聊。” 顾禹延站在原地,没有动:“随便聊什么?” 隋挽意终于抬头看他。 两个人隔着几米距离对视。 半晌,oga合上剧本:“你跟踪我?” “我查的是戚玉。” “有什么区别?” 顾禹延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隋挽意。 今天下午他的人把海城过去六年的资料重新整理了一遍。 隋家。 陆家。 海城。 还有一批已经被封存的旧档案。 这些名字像一条条彼此没有关联的线,偏偏全部绕向了同一个地方。 而隋挽意今天偏偏去见了戚玉。更何况,别人不知道,他可是很清楚,戚玉和江闻铮之间那段关系,远比外界知道的复杂。 顾禹延不相信那个疯子戚玉会无缘无故见隋挽意:“他告诉你什么了?” 隋挽意没有回答。 顾禹延的眼神一点一点沉下来:“隋挽意。” “你现在是在审我吗?” “我只是问你。” “可你的语气不像。” 顾禹延沉默。 隋挽意看着他,顿时感到有些疲惫。他今天从戚玉那里知道的东西太多了,而最让他不安的,反而不是所谓的走私案。 是戚玉最后未尽的言外之意——查到陆家,就要接近真相了。 而他有直觉,这个真相会伤害顾禹延,他不想让顾禹延现在知道。 至少不是现在。 他隐隐有一种感觉,顾禹延也正在一点一点接近六年前。而六年前的真相里,最不能承受的,从来都不是他隋挽意。 “没什么。”隋挽意低声道,“就是聊了一些以前的事情。” “以前?”顾禹延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什么以前?” 隋挽意抿了抿唇,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顾禹延走近,一步,又一步。 直到两个人之间只剩下很近的距离。 “你最近一直在躲着我。” “没有。” “有。”顾禹延看着他,声音很低,“你知道我在查什么,对不对?” 隋挽意心口猛地一跳,他没有回答。 可这个沉默本身,已经是答案。 顾禹延的呼吸慢慢沉下来。 “你知道。” “……” “你知道我在查你的过去。” “……” “你也知道,我已经查到海城了。” 隋挽意终于抬起眼。 顾禹延看见他的神情,心里像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那一瞬间,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是害怕真相,还是害怕隋挽意知道真相,却不愿意告诉他。 更或者,害怕有一天,自己会证明,眼前这个人一直都不是突然走进他人生里的。而是曾经离开过一次,然后又重新回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顾禹延问。 隋挽意看着他,轻声道:“现在告诉你,没有意义。” “有没有意义,不是你决定的。” “那你想知道什么?” “全部。”顾禹延回答得毫不犹豫,“我想知道你以前是谁。” “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认识我。” “想知道你为什么会分化成oga。” “想知道你为什么看我的时候,总像是在看一个你认识了很久的人。” 最后一句落下来,隋挽意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顾禹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还有——”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失控:“我想知道,为什么你明明知道我忘了你,却还是愿意嫁给我。” 隋挽意看着他,很久以后,他轻声说:“如果我说是因为我以前喜欢你呢。” 顾禹延怔住。 隋挽意垂下眼:“这还不够吗?” “够。”顾禹延几乎立刻回答,可下一秒,他又低声道,“可是我不相信。” 隋挽意抬眸。 顾禹延眼底有一种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更像某种痛楚。 “我不相信一个人会在什么都不求的情况下,等另一个人六年。” “更不相信你明明知道我不记得你,却还能装作第一次认识我。” 隋挽意的眼睛慢慢红了:“……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顾禹延没有说话,他只是盯着眼前的oga。 下一秒,他俯身吻了下来。 这个吻来得毫无预兆,隋挽意整个人僵住,下意识偏过脸,顾禹延的吻便落在他的唇角。 “顾禹延……”他想推开,可顾禹延却停了一瞬。 alpha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他松开手,呼吸很重:“……抱歉。” 隋挽意怔怔看着他。 顾禹延闭了闭眼,可下一秒,他又低声道:“我只是……我只是突然不知道做什么,我好像……有点害怕。” 这句话轻得几乎不像是从顾禹延嘴里说出来的。 “我害怕你有一天会告诉我,你根本不需要我。” “害怕你现在留在这里,但我却永远都想不起来发生过什么。” 隋挽意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顾禹延看着那滴眼泪,整个人彻底僵住,他抬起手,想替他擦,却停在半空,最后还是慢慢收了回来。 “对不起。”这一次,他说得很认真,“刚才不应该这样。” 隋挽意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良久,他才轻声开口:“顾禹延,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的信息素会是白山茶。” 顾禹延呼吸一滞,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并无法通过大脑思考,对他而言,是更直接、更本能的东西。 白山茶那种干净、冷淡,却又带着一点近乎执拗的甜意,像是早就刻进了他的感官里,只要靠近就会被唤醒。 他甚至在第一瞬间下意识想要更深地靠近,像身体比记忆更早认出了人。 顾禹延慢慢抬起眼,深深望向隋挽意。 隋挽意眼眶更红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往前一步。 白山茶的信息素在这一刻更清晰地漫开来,像是被情绪牵引着一点点失控,却又依旧克制得干净。 顾禹延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隋挽意已经抬手扣住他的领口,主动吻了上来。 不是刚才那种被动的触碰,而是很轻,却很明确的占有,像是在确认什么,也像是在回应什么。 顾禹延整个人僵住了一瞬。 白山茶的气息贴得太近了,近到他几乎分不清是信息素在牵引他,还是这个人本身就在拉着他往下坠。 他下意识想退,却被隋挽意更用力地按住。 这个吻很短,却足够让顾禹延彻底失去判断。 分开的时候,隋挽意的呼吸有些乱,但眼神却很安静,他轻声开口,声音很低,却像一根针一样扎进顾禹延的神经里。 “后来我想明白了,为什么我的信息素是白山茶。” 隋挽意抬眼看他。 “因为你说你不喜欢太浓烈的味道,也不喜欢太复杂的气息,你说白山茶很好。” “干净。” “不会让人分心。” 他每说一句,顾禹延的脸色就白一分,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脑海深处被一点点撬开,却始终抓不住。 “所以我后来分化的时候,信息素稳定下来,就是白山茶。”隋挽意笑了一下,眼中的情绪淡淡的,“你现在觉得熟悉的,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