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知夏醒来的时候,天还没全亮。
雨停了。
窗外很安静,只有屋檐还在滴水,一声一声,很慢。房间里灰灰蓝蓝的,那盏露营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电了,安安静静地倒在地板角落。
她动了一下。
腰上那只手臂立刻收紧。
【……姐姐要去哪?】
宋听潮的声音闷在她的肩窝里,含含糊糊,带着很重的鼻音,眼睛根本没睁开。
【回房间。】
【为什么?】
【等一下大家就起来了。】
【起来又怎样。】
【宋听潮。】
身后安静了两秒。
然后那只手臂不情不愿地松开了一点,又没有完全松开,手指还勾着唐知夏睡衣的下摆。
唐知夏转过身。
单人床太窄,一转身,两个人的脸就贴得很近。宋听潮的头发乱成一团,半边脸上压着枕头的印子,睫毛垂着,一副还没醒透的样子。
唐知夏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把那缕黏在宋听潮嘴角的头发拨开。
宋听潮睁开一只眼睛。
【姐姐在偷看我。】
【没有。】
【有,我感觉到了。】
唐知夏没有反驳。
她低头,在宋听潮的额头上很轻地碰了一下,然后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翻身下床。
她捡起地上的睡衣外套,穿好,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停了一下。
【都这样了,】她没有回头,【还叫姐姐?】
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睡完还是要叫姐姐啊。】宋听潮说,【不然叫什么?】
唐知夏没有回答。
她开门出去了。
走廊上没有人。
她走得很快,一路走上楼,推开自己的房门,关上,背靠在门板上。
心跳得很乱。
脸很烫。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又放下。
她二十九岁了,刚才却像个十几岁的小女生一样,偷偷摸摸地从喜欢的人房间里溜出来。蹑手蹑脚,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坏事,怕被抓到。
可是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丢脸。
她甚至有一点想笑。
早餐的时候,电来了。
整栋房子忽然嗡一声,冰箱开始运转,天花板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大学生们欢呼得像是终于得救了。
宋予晴站在柜台后面,看着终于亮起来的电脑萤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港口的消息出来了。】她说,【码头被浪打坯了一段,要等工程船来修。船班恢复的时间,还没公布。】
大学生们又欢呼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