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膏冰凉,敷在烫伤的手背上,缓解了灼痛。
秋月小心翼翼地上药,眉头紧锁:“叶老夫人这是给您下马威呢。当着太后的面都敢动手,背地里……”
“她不敢在慈宁宫杀人。”凤南衣看着红肿的手背,声音平静,“烫伤而已,死不了人。”
“可这也太欺负人了!”秋月气不过,“太后娘娘都生气了。”
“太后生气,是因为叶老夫人打了慈宁宫的脸。”凤南衣说,“不是为了我。”
秋月一愣,随即明白了。
是了,在太后眼里,凤南衣是她的人。动凤南衣,就是动慈宁宫。
“县主打算怎么办?”
“等。”凤南衣说,“等太后话。”
果然,下午太后就召见了她。
“手怎么样了?”太后问。
“擦了药,好多了。”
太后看着她包扎的手,眼神冰冷。
“叶家……越来越放肆了。”她顿了顿,“南衣,这口气,哀家替你出。”
“臣女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太后笑了,“哀家知道,你心里憋着气。但宫里的事,不能硬来。得用巧劲。”
“请太后指点。”
“叶老夫人年纪大了,有头疾,每月都要请太医请脉。”太后慢条斯理地说,“太医院的张太医,是叶家的人。但李太医……是哀家的人。”
凤南衣心头一动。
“太后的意思是……”
“下个月,该李太医去请脉了。”太后看着她,“你懂医术,去帮李太医打个下手。该用什么药,不该用什么药,你心里有数。”
这是要她在叶老夫人的药里做手脚。
凤南衣垂眼:“臣女……不懂医术。”
“你懂。”太后盯着她,“你母亲留下的那本医经,你看过。邱玉环中的毒,是你解的。钱掌柜的方子,是你改的。哀家都知道。”
凤南衣后背一凉。
太后什么都知道。
“臣女……”
“别怕。”太后拍拍她的手,“哀家不是要追究你。相反,哀家欣赏你。有本事,有手段,还有分寸。这样的人,哀家用着放心。”
“谢太后信任。”
“去吧。”太后摆摆手,“好好养伤。下个月,看你表现。”
从正殿出来,凤南衣手心全是汗。
太后这是逼她站队,逼她双手沾上叶家的血。
她不想当刽子手。
可她能拒绝吗?
回到耳房,桌上放着一个锦盒。
打开,里面是几瓶上好的烫伤膏,还有一封信。
“见字如晤:烫伤可用玉肌膏,不留疤。叶氏猖狂,当徐徐图之,勿急。另,李太医可用,但需防其反噬。保重。”
没有落款。
但字迹清瘦有力,是宸王。
凤南衣烧了信,拿起玉肌膏。
药膏清香扑鼻,确实是上品。
她涂在手上,清凉舒适。
心里却更乱了。
太后让她动手,宸王让她别急。
她该听谁的?
夜里,她做了个梦。
梦见母亲洪氏躺在床上,七窍流血,拉着她的手说:“南衣,别进宫……别报仇……好好活着……”
她惊醒了。
窗外月色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