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说不出来。
沈棠宁让沈砚白把“二号影牌、二十七人、七名儿童、来源口径不一致、南平码头盐壳”写上公开板。领头男人没有阻拦,反而退到人群后面,像是害怕那些字被人看清。
陆呈接过影牌,放在火边缓慢烘烤。
牌面浮出一行更细的蓝字:西墙,二,二十七,午前。
“影牌不是给灾民看的。”陆呈说,“它是给接收点看的。谁拿到牌,谁就可以要求接收点相信牌上的人数。”
“二十七人不是假的。”沈砚白道。
“人可能是真的,批次可能是假的。”沈棠宁说,“有人把不同地方的流民拼成一批,再给他们一个共同来源。这样同一批人可以从南平码头到西墙,再从西墙去别的地方,领三次粮。”
门外的男人听见后,大声骂道:“你说我们是骗子?”
一个抱孩子的妇人忽然哭了:“他叫我们拿牌,说只要说柳湾镇,就能进门。我不知道牌是假的。我丈夫还在南平码头,他说这里有粮,我才带孩子来的。”
男人回头瞪她:“闭嘴!”
裴砚川立即让陆七把两人隔开。
沈棠宁没有下令抓领头人,只让妇人和孩子先进入接收区,把领头男人留在白线外。事实出现分叉后,不能让所有人继续共享同一个说法。
“他收了你们什么?”
妇人哭着说:“每家两枚铜钱,没钱的交一件衣服。说是车费和登记费。”
沈砚白问:“车在哪里?”
“没有车。我们是走来的。”
二十七人中有十二人承认交过钱或衣物。剩下的人说自己是后来在码头遇见领头男人,被告知拿着牌就能进黑石堡。
沈棠宁看向领头男人:“牌是谁给你的?”
他忽然转身就跑。
裴砚川没有追出去,只让两名守门人封住侧路。男人跑出七步,被南平码头的旧缆绳绊倒,手里掉出一小包盐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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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里有二十四枚铜钱,还有一张撕掉半边的蓝麻纸。
纸上写着:二号,二十七,午前;收齐,送西;每人一钱,领头另加五钱。
门外的人群顿时炸开。
“他拿我们的钱!”
“他根本没带我们去柳湾镇!”
“我孩子的衣服就是给他的!”
领头男人被陆七按住肩,仍然大喊:“我没有骗!是有人叫我把人带到这里!”
“谁?”
“一个穿旧官服的人!”
这句话出来后,他自己也愣了。
沈棠宁没有让人继续追问。旧官服、蓝麻纸、骨环和影牌已经在几章里不断靠近,但每一次靠近都不能直接拼成一个人。她让人把领头男人的口供分成三栏:亲眼见到的旧官服人、从别人处听到的指令、自己实际收取的钱物。
“二十四枚铜钱是不是全部收来的?”
“还有五件衣服,我卖了三件。”
“卖给谁?”
“码头的旧衣摊。”
“剩下两件呢?”
“一件给了带路的人,一件……”
“一件什么?”
男人不说了。
沈棠宁让人把衣物追回来,分别标记原主人。二十七人里真正愿意去柳湾镇的只有九人,来自南平码头的有十一人,剩下七人是在途中加入的。没有人需要因为领头男人的欺骗失去水和半碗粥,但二十七人的三日份必须被拆成三种不同的处置。
第一类,七名儿童和一名重伤青年,立即进入临时救助。
第二类,能说明原居地和同行关系的十六人,按南平码头或柳湾镇的待核批次登记,每人只领一顿粥。
第三类,来源和交钱关系暂时说不清的三人,留在公开栏旁,等待码头骑手和柳湾接收人核对。
“这样算下来,二十七人不是一批。”沈砚白说。
“所以不能用一张牌二十七人的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