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告诉他们墙里有米?”
老军户不知道。近两日城里确有传言,说韩家失踪的粮不是运出城,而是藏进旧城墙夹道。有人甚至说敲到空响便能挖出白米。传话从哪里开始,尚未查明。
孩子可能把传言当了寻宝图。
沈玉满一直跟在程素问身边,没有参与成人围问。她蹲在黄狗旁看了很久,忽然问马小禾母亲:“小禾用粉笔怎么画路?”
“她会写自己的禾字。”
“不是写字。走迷路时呢?”
马母愣住。
沈玉满解释,旧水程的孩子会把记号刻在成人不留意的低处。马小禾与乔豆未必会刻鱼,却会用自己的玩法留下回程标记。成人搜寻者都在看门、窗和地面中央,很少看墙根。
她没有独自去找。程素问、沈砚白和两名熟悉孩子的城西妇人陪她从磨房窗下开始,沿黄狗可能走的路线查看膝盖以下位置。
第一枚白粉笔箭头画在石磨背面,只有一寸长,指向西巷。
第二枚在废水缸底沿,被泥抹去一半。
第三枚画在韩家北门外的旧砖上,箭头不是朝粮沟,而是向西。
每现一枚,沈砚白便在路线图标点,另让人在原处罩木框,不急着擦掉。箭头间隔从十余步变成三十余步,说明孩子起初谨慎,后来可能急着追什么。
他们也现两枚假的箭头。一个画在成人腰高处,粉质偏黄,是修墙工标运土方向;另一个在井栏,箭头尾部粗,是商贩旧路记。沈玉满没有把所有白痕都认作孩子标记,而是比对笔画高度、粉笔断面和马小禾惯用的向右小钩。
真正的五枚箭头都在离地一尺半以下,尖端向右偏,粉笔宽度一致。第三枚旁边还有乔豆木哨蹭出的浅圆印,说明至少其中一名孩子亲手经过,不是成人事后伪造整条路线。
路线图显示孩子没有直奔城墙。他们先绕韩家北门,看过旧沟,又去西街井问路,最后才转向军械洞。那张“白米图”可能利用了孩子近日听到的藏粮传言,但孩子自己的好奇与追狗也参与其中,不能把他们写成毫无选择地被人牵走。
路线经过两座废院,越过西街井,却没有停在井边。井役下午见过一男一女两个孩子,手里拿纸卷,问哪段城墙最空。井役以为他们玩耍,指了旧军械洞方向。
“纸卷是什么?”
“像一张画,背面沾糖渣。”
卖糖渣的老人被找到。他承认纸是从地上捡的旧传单,上面有人画了城西墙体和三个方框,写着“白米”。他不识字,只用纸包糖渣给了乔豆。
那张纸不是孩子自己画的。
有人把“墙里有白米”的位置画了出来,再让一张纸恰好落到孩子能拿到的地方。是否故意引诱仍无证据,但已不能只当孩童追狗。
裴砚川看过箭头方向:“旧军械洞在内墙根,三年前封过。外面看是实砖,里面有检修夹道。”
“能进人?”
“成人难,孩子可以。”
贺三木立即带木撑、绳索和听筒杆过去,不许众人跟着踩墙脚。西北墙段受西墙坍塌牵连,夹道若有空洞,喊声和脚步都可能震落旧砖。
他先量方砖上方裂缝。裂缝宽不到半指,却从三尺高处斜向城墙内部;墙脚有新掉的白灰,说明里面生过小塌。直接拆入口砖可能让上方两层松砖一起落下,必须先在外侧立两根斜撑,再从旁边卸一块不承重的检修砖。
裴砚川凭旧军械洞记忆画出夹道大致走向,同时明确图是十二年前所见,不能保证后来未封堵。贺三木用长杆从缝隙探入,只到四尺便碰壁,证明入口后有转角。成人无法直爬,贸然让沈玉满进去更不可能。
两名孩子家属都要求先砸墙。贺三木没有说“等”,而是给出可见步骤:一刻钟立撑,一刻钟卸砖,若听见连续落砂便改从上方旧射孔进;每完成一步就让家属看一次。救援需要度,也需要不把墙砸到孩子身上。
夜色下,最后一枚粉笔箭头出现在城墙根一块松动方砖上。
箭头指向砖缝。
沈玉满趴在警戒线外,把耳朵贴上贺三木递来的空竹管。墙内先是砂石滑动的细响,随后传来两下很轻的敲击。
一下,停顿,再一下。
是孩子在回应。
沈砚白沿墙根继续照灯。白色箭头没有在入口处结束,而是隔着砖缝,一枚接一枚画在夹道内壁。
所有箭头都指向城墙更深处。
喜欢抄家流放,我在边关建新城请大家收藏:dududu抄家流放,我在边关建新城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