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褚疏缨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回到褚家的。
她坐在床上,双手捂住脸,整个人都在无声地哀嚎。
不小心地碰到了嘴唇,她浑身一僵,嘴唇传来细微的疼意。
于是,那些胡闹的画面又重新浮现在她脑海。
直到青禾来唤她:
“姑娘,时候不早了,奴婢让人把热水抬到净室?”
褚疏缨胡乱地应了声。
她是在从公主府回来的路上被奚衍臣拦住的,青禾等人并未跟着去,但她还是浑身不自在,有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等泡入浴桶,也没人察觉到不对时,褚疏缨才逐渐地放松了下来,她余光瞥到屏风挂着的衣裳上,这才恍惚想起,那时他将她抱得很紧,但结束后,她的衣裳整整齐齐,一点褶皱都没有。
除了唇色微红,她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引人遐想的异样,就仿佛她是真的在雅间看了一场戏。
意识到这一点,褚疏缨的眼睑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褚疏缨以为她白日经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一夜会很难入睡,但事实上,她刚沾到床没多久就睡着了。
第二日醒来时,褚疏缨都为自己适应良好的心态惊叹。
挺好的。
能吃,能睡,那就没什么过不去的。
褚疏缨眸色微深,只是这样一来,她原本的打算就应该要变一变了。
奚衍臣不是什么好人。
他位高权重,又寡情薄凉,哪怕眼下对她是情根深种的模样,但谁敢去赌一个人的心意?
真心,瞬息万变。
她不能去赌奚衍臣会一直隐忍,所以,她和奚玉恒的婚事定然是要有一个了断的。
但不是现在。
于她们这些人而言,婚事是筹码。
褚疏缨整理好情绪后,她去了长公主府,带着旧案卷宗亲自去了一趟御史台。
昨日奚衍臣就提醒了她这件事,她本来也没忘。
许鹤观见到她,没忍住呛了一声:
“褚从事动作真是快。”
一是说她去吏部的动作快,二也是说她把卷宗拿回去这么久才送过来,再不送过来,他就准备直接去大公主府了。
褚疏缨对这位也是有了解的,御史台的人,没必要交恶,她半点没有回呛的意思,轻轻地笑了笑:
“殿下得知许大人去了枢密院好几趟,便立刻让下官将卷宗送了过来。”
她顺便解释了一下之前的举动:“殿下担心许大人去吏部调卷,会遇到刁难,所以,才会让下官先行一步。”
许鹤观皱眉,他和褚疏缨几乎很少打交道,但每一次都觉得难缠,人家笑脸相迎,他总不能一直恶语相向。
他必须得承认褚疏缨说得没错。
陈惟恭久居高位,他一介寒门出身,在朝中没有助力,陈惟恭会忌惮褚疏缨,毕竟她身后有大公主、有褚家,还有一个立场微妙的国公府,陈惟恭不得不给面子。
可自己去调卷的话,未必会这么顺利。
许鹤观自然不信褚疏缨和大公主没有私心,但谁会没有私心?
褚疏缨来得快,走得快。
她没和许鹤观有太多交谈,态度友善,却不亲热,她很清楚,有些人是不能拉拢的。
许鹤观算一个,其实奚衍臣也算一个。
但谁叫奚衍臣身份特殊,利大于弊的时候,再危险也值得一试。
许鹤观频繁地前往枢密院,就是为了拿到卷宗,如今卷宗到手,他也不会自讨没趣地再去枢密院。
但让他意外的是,没多久,枢密院把另一半卷宗也送到了御史台。
许鹤观一颗心不断地往下沉,两边把持着卷宗时,他担心两边以权谋私,但其实他很清楚,旧案卷宗根本就是烫手的山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