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庄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夜空,浓烟滚滚,热浪灼人。
霍危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木门,剑锋劈开坠落的横梁,冲进内院。
按照原计划,阿舒该在西北角的暗室里“勘查”火胶,那里有暗道直通安全地带。
但他刚踏进院子,瞳孔便骤然一缩。
太安静了。
没有预想中暗哨示警的哨音,没有机关触动的弩箭声,甚至连本该在屋顶了望的两个暗卫,此刻都像死了一样,毫无动静。
“王爷!中计了!”
暗卫统领连滚带爬地从侧殿冲出,脸上满是惊惶,“我们的人……全被迷香放倒了!我们有内鬼!”
霍危的心脏猛地一沉,那是一种计划被人完全看透的冰冷。
他不再掩饰身形,身法施展到极致,直扑西北角。
暗室的门大开着。
里面空无一人。
只有地上散落着几截断绳和一只阿舒常戴的羊脂玉镯——那是她今早出门时特意摘下,说是怕磕碰的物件。
此刻,玉镯被随意丢在火光映照不到的阴影里,完好无损。
霍危弯腰拾起玉镯,指腹摩挲着上面残留的、极淡的冷香。
不是血腥味,也不是烟火气,而是一股极清冽的雪松气息——那是那个面具人惯用的熏香味道。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只剩下骇人的风暴。
“好一个内鬼。”霍危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把我们设伏的位置、暗道的出口、甚至阿舒的习惯……全都卖了出去。”
他转身,看向暗室角落里那具被替换的、用来伪装成楚云舒的稻草人,冷笑一声。
“传令。”霍危将玉镯紧紧攥在手心,指节泛白,“封锁全城,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那个内鬼……既然敢在这个时候递刀,那本王就让他知道,这把刀,最后会插在谁的胸口。”
他走出暗室,看着冲天火光,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暗卫统领跪在面前,声音颤:“王爷,内鬼查出来了……是负责看守西边暗道的护卫,名叫赵四。
他家人上月被刘南絮暗中接走,换了户籍。属下无能,竟未现他早已被收买!”
“赵四……”霍危咀嚼着这个名字,冷笑一声,“既然他喜欢两头通吃,那本王便成全他。把他绑了,扔进牢里给刘南絮压压惊。
再‘不小心’漏个消息给刑部,就说他是右相通敌的同党。至于他家人……”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送去北疆矿场,永世不得回京。”
处置完叛徒,霍危低头看着手中的玉镯。那缕极淡的雪松香还在,却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那不仅仅是熏香,更像是一种标记,一种宣告。
“他不想杀阿舒。”霍危喃喃自语,“他只想利用她,引我入局。”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形。
他猛地转身,对暗卫下令:“传令下去,按计划行事。但地点……改在东市废弃的绸缎庄。另外,放出风声,就说王妃为了掩护本王撤离,被那贼人掳走,生死未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