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京城,王府的日子像是换了种过法。
霍危每日晨起第一件事,不是更衣练剑,而是先接受楚云舒的“盘查”。
这一个月,他算是领教了什么叫“耳根不得清净”。
“药喝了没?”
“今早感觉胸口闷不闷?”
“不准提气,更不准偷偷运功,我请大夫看看你的脉象。”
“伤口还疼不疼?别逞强。”
从早到晚,楚云舒的声音就像粘在他身上的膏药,絮絮叨叨,没完没了。
哪怕他只是多走了两步路,她都要盯着他看半天,生怕他下一秒就吐血倒地。
霍危起初还嬉皮笑脸地逗她:“夫人这般关心我,为夫甚是欢喜。”
后来见她眉头越皱越紧,眼底青影渐深,那玩笑话便咽了回去,只剩下乖乖点头:“喝了,都喝了。”“不闷,好得很。”“不敢运功,绝对不敢。”
他知她是被吓破了胆,那份后怕化作这密不透风的关切,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他虽无奈,却也甘之如饴,只是看着她清减的下颌,心里又酸又软。
一个月期限将至。
这一日清晨,天色微亮,薄雾未散。
楚云舒照例早起,推开房门,却没见霍危像往日那样坐在桌边等着她。她心中一动,悄悄走到庭院。
只见一道身影正在晨曦中舒展筋骨。霍危并未舞剑,只是依着楚云舒之前硬塞给他的养生拳谱,一招一式打得缓慢而沉稳。
朝阳的金辉穿过稀疏的枝叶,洒在他身上。
呼吸绵长,步伐稳健,脸色虽还透着几分大病初愈的苍白,但那股属于武者的精气神,已然回归。
楚云舒站在廊下,静静地看着。
看着他起手、推掌、收势,动作行云流水,不见丝毫滞涩。
悬在她心头整整一个月的大石,终于在这一刻,“咚”地一声落了地。
她没出声打扰,只是转身回了屋。
待霍危练完拳,满身薄汗地走进屋内,便见桌上已摆好了温热的早膳,还有一碗色泽浓郁的汤药。
“夫人,”霍危凑过去,笑得讨好似地,“我今日觉得身子骨轻快得很,那药……”
“喝。”楚云舒头也不抬,打断他,语气虽依旧平淡,却少了几分紧绷的尖锐,“最后一次,喝完就不许再提这事了。”
霍危看着她微红的耳根,心里笑开了花,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唠叨了一个月,终于是熬到头了。
日子一安稳下来,楚云舒那颗闲不住的心便又活络了。
这日,她特意约了叶婉儿去城中最大的“茶楼”吃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