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袭来,所有人瞬间乱了阵脚。
霍璋一把将方砚之护在身后,其余人各自结阵自保。
眼前的景象令人眼花缭乱,四周的古树仿佛活了过来,疯狂旋转。
“难道是树在转?”楚云舒强忍着眩晕问道。
“都坐下!别站着!”方砚之大喝一声,声音压过了耳边的嗡鸣,“二殿下,往我手指的方向,快在那几棵树上做记号!”
他一边指挥,霍璋一边迅在树干上刻下痕迹。
约莫十分钟后,旋转终于停了。几个体质弱的侍卫直接晕死过去,剩下的也都趴在树边狂吐不止。
楚云舒也几乎站不住,全靠霍危死死拽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在怀里,才没被甩出去。
方砚之缓了口气,脸色有些白:“这不是树在转,是脚下这块地在转。这就是传说中的‘移山倒海’。”
“一旦启动,每十分钟就是一个转点,”他补充道,“我们必须要在十分钟内离开,否则还得再转一圈。”
霍璋立刻吩咐手下顺着做了记号的方向探路。众人不敢怠慢,扶着树干,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方砚之往前走。
好不容易走出迷阵,几个侍卫松了口气,低声道:“这就出来了?看来也不怎么样嘛。”
“不。”方砚之摇了摇头,目光凝重地看向前方,“刚刚只是开胃小菜。我说的是‘移山倒海’,山移完了,海还没开始。”
话音刚落,前方豁然开朗。
一片刺目的亮光闪过,眼前竟真的出现了一片汪洋,四面八方皆是水色,根本辨不出东南西北。
那片水亮得刺眼,却又死寂得可怕。没有波浪,没有流动,像一整块凝固的幽蓝水晶,横亘在众人面前,阻断了所有去路。
“这……这是幻象吧?”一个侍卫咽了口唾沫,试图用脚尖去触碰那“水面”。
“别动!”方砚之厉声制止,声音带着罕见的急促,“这不是普通的水,是‘弱水’,沾身即沉,连羽毛都浮不起来。”
话音未落,人群中一个刚才晕车未醒的随从,脚下一软,竟直直地朝那片幽蓝跌去。
“小心!”霍危手疾眼快,长剑出鞘一挡,堪堪将那人拦腰截回,但那随从的衣角还是扫到了水面。
诡异的一幕生了——那幽蓝并非液体飞溅,而像是某种有粘性的胶质,“滋啦”一声,衣角瞬间消失了一截,断口处甚至冒着丝丝寒气。
“没路了。”楚云舒眯起眼,试图寻找岸边,却现四周都是同样的水色,他们正站在一个不断缩小的土包上。
“海”开始涌动了。
并不是波浪,而是整个水面在缓缓抬升,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法阻挡的姿态,向着他们所在的土包漫上来。
“它在涨。”叶婉儿声音颤,“方公子,这机关怎么破?”
方砚之没有立刻回答,他蹲下身,仔细观察着水线蔓延的方向,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些被雾气笼罩的树冠。
“不是破,是渡。”他深吸一口气,指向不远处几棵形态奇特的古树,“看到那些树根了吗?它们盘结的方向,就是‘海’下的实地。但这‘弱水’之上,无舟可渡。”
霍璋皱眉:“难不成要飞过去?”
“飞不过去,这地方有禁空力场。”方砚之摇摇头,目光忽然落在叶婉儿腰间的弓箭上,“叶姑娘,借你三支箭,要快的。”
叶婉儿虽不解其意,却毫不犹豫地将箭囊递过去。
方砚之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类似机簧的装置,迅将其卡在三支箭的箭簇后方,然后递还给叶婉儿。
“听我口令。第一箭,射向左前方第三棵歪脖子树的树心;第二箭,射向正对面那块凸出的岩石缝隙;第三箭……”他顿了顿,看向霍危,“三殿下,得罪了。”
不等众人反应,他猛地抓起霍危的手腕,在他掌心飞快地画了个符文,然后推着他面向那片死寂的“海”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