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派使者到朝廷那边谈判,声称只要王妃平安归来,便开宫投降。张炳没有轻信燕王,而是要葛诚在王宫内四处打探,期望他能挖掘出燕王的真正意图。
第三日,燕王的使者又到。这次来的是燕王府长史葛诚。葛诚表示,燕王想用将领交换王妃,并呈递上一份交换名单,这份名单上的人正是那些被建文帝定位反贼的将领。
葛诚还带来一封口信——燕王在东殿设宴,邀张炳、谢贵和张信进宫赴宴。张炳屏退其他人,只留下谢贵和张信以及葛诚。他询问葛诚燕王投降到底有几分可信。
葛诚拍胸脯得意道:“燕王这次是真慌了。不顾众人反对,已经把张玉、燕嵬、邱福这些大将全都用麻绳捆上,打算宴会后交给大人。”
张炳仍是犹豫不决。
张信已经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要说是别人,为求自保,牺牲掉心爱的女人倒是有可能。可这燕王是要女人不要江山的主。谢将军,等了那么久,如今大功就在眼前,你要是不敢去取,兄弟我可代劳了。”
谢贵闻言跳起来,“上阵杀人老子都不怕,会怕喝酒?去就去!”
张炳回想燕王的那些事迹,又想到葛诚在王宫中身居高位,燕王有什么事必然瞒不住葛诚,若说这是个局,那燕王未免太神乎其神了。
张炳下了决心:“去!”
邱诚看了一眼后宅放心,道:“三位大人放心赴宴,臣留守在这里看管王妃,以防王妃这里出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0章官兵夺回北平。
朱霰手下的武将和官员都聚集在燕王宫东殿。
张玉、燕嵬、朱能和邱福等大将已被手腕粗细的绳子绑缚,跪在殿宇左侧的墙根。他们手下的将领穿插着站在几位主将之间。所有人都是黑着一张脸,牙齿都要咬碎,或鄙夷或愤怒或悲痛地瞪着燕王。
一边是头上冒着怒火的将领。另一边是堆砌无数山珍海味的宴席。
可以说东殿陷入了冰与火两重天,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氛。
燕嵬帐下一个低等武弁跳出来,指着燕王的鼻子骂:“我们跟着你出生入死,你却要用兄弟们的命去换女人。你还算什么狗屁主帅!将军拼死去应天救你,只剩八百人我们都没有退,我们真是瞎了眼!”
“退下!”燕嵬雄厚的声音在大殿响起,他板着一张脸,怒瞪那个武弁,“军人的天职就是听从上峰命令。我们早就清楚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主子。无论他要做什么,都是我们自己当年立誓要去跟从的。”
那个武弁还想说什么。
燕嵬咬牙道:“闭嘴。”
武弁回到燕嵬身边,撇头,嘴里低声念叨着什么,不再看任何人。
约定的时辰已过,朱霰派内侍去端礼门查看情况。内侍来到宫门,刚好看到张炳、谢贵、张信三人从轿子里走下来。他们带来百名官兵。
待三位官员走过宫门,王宫侍卫、宦官立刻站成一排,挡住那些官兵的去路。侍卫高声呵斥,声称王府是先帝赐给燕王的府邸,不是普通兵士可以持兵器进入的。张炳带来的所有士兵必须留在燕王宫外。
张炳退回去,转头看谢贵,想知道一个身经百战的将领会怎么处理眼下的情况。
谢贵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似早已将燕王视为囊中之物。只见谢贵手一抬,命令士兵站在宫外,“既然是规矩,我们就给王爷这个面子。”
张炳心神不安,又转头看张信,再次确认:“可都准备好了?”
张信压低声音道:“已经交代过好几次,若是我们在里边遇险,我就放信号到天上,宫外的兵士见信就会攻入王宫。可保万无一失。”
听了张信的话,张炳悬着的心这才沉下去。他留下所有的官兵,在一左一右两位北平都指挥使的护送下迈入端礼门来到东殿。
身着红色兖袍的燕王站在殿前的石阶上亲自迎接他们。燕王的谦恭让张炳很受用,甚而飘飘然。当张炳看到殿中跪着的燕军将领,他彻底把心吞进肚子。燕王坐上主位。张炳三人依次坐在燕王右手下方。
朱霰一开始没说话,而是命宫人为三人各端上一盆鲜切的西瓜。张炳和张信都没心情吃瓜。谢贵却因为走得口渴而大快朵颐起来。
朱霰拿起小刀,耐心地在盘子上将一片西瓜分成小块,再用刀尖挑去瓜子,最后,将大小均匀的瓜肉叠放在一个被冰块镇着的金碗中。
做完这一切,朱霰才抬起头,他的黑眸如此深邃,如一条蕴藏无数星光的银河。
“平民百姓之家尚知亲情,宗族之内也知兄友弟恭。本王贵为亲王,今上的叔叔,竟在先皇薨逝不及一载后命在旦夕,落到一介府官都敢上门捉拿本王的境地。杀皇族!这天下还有你们不敢做的事吗!”
朱霰将手中的瓜皮重重往地上一摔,青的囊、红的肉四溅飞散。与瓜一起落地的,是朱霰掷地有声的一句话:“是可忍,孰不可忍!”
朱霰的话一落地,将领们全都“噌”地站起来,挣脱身上的绳索,从各种犄角旮旯处取出兵器,与埋伏在殿内外的兵甲喊杀着一齐杀出。
张炳吓得从椅子上摔下来,瘫在地上声嘶力竭:“张信,放信号!”
张信慢悠悠站起来,当着张炳的面取出烟火,弯身,放到地上,烟火筒滴溜滚走,他用脚气定神闲踩住,对着张炳微笑。
谢贵掀桌而起,瞪着牛眼,拽来一个燕兵举起来奋力一抛。
燕兵被丢到朱霰座椅前的台阶上,很快被其他燕兵拖走。
谢贵嘶吼:“葛诚,你出来,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墙头草!”
张信也在找葛诚,可怎么也找不见他。
燕嵬一枪飞出,直插谢贵的脑门心。谢贵脑袋一偏,躲过这一枪。燕嵬已闪身到谢贵身边,抓住飞驰的枪回身一挑,长枪弯曲,枪头重重敲击在谢贵后背。谢贵呛出一口血,向前踉跄了几步才勉强站住。
谢贵往前跑了几步想跑,却被燕嵬从后面抓住头发扯了回来。
朱能适时上前,一剑贯穿谢贵的胸口。
一时间,宫人乱窜,翻桌倒柜,酒杯瓷碗“乒乒乓乓”碎了一地。
朱霰始终斜靠在主位上,用手掌遮着那盆刚切好的西瓜,凝着黑眸,面无表情地看着下方发生的一切。不到半刻,张炳和谢贵被俘。
朱霰信步走下来问张信:“王妃在哪里?”
张信回答:“王妃在布政使司的后宅。王爷放心,臣派了心腹兵士保护王妃,王妃现在很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