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昀想到这里,双手结印,舌抵上腭,再行一遍白阳图解中存神守一之法。
他不取繁复观想,也不取外相,只守祖窍前一线清明。
五行真元随之慢慢放缓,不再大周天奔流,只在丹田与中宫之间,作细微回转。
这一回,时间过得极慢。
不知过了多久,洞府外忽有步声停在石门之外。
李昀没有睁眼,神意已先一步照见来人。
邓八姑端着石盘立在门前,停了片刻,方才低声道:
“师尊,弟子送来山中灵果,请师尊稍歇。”
李昀抬手一拂,石门无声分开一道缝隙。
邓八姑步入半丈,见师尊仍坐台上,便把石盘放在台下近侧,不再多言。
“八姑。”
李昀收了印诀,望向她,“你这几日祭炼彻地神剑,可还顺手?”
“已能随心驱使,只是离收入丹田温养,还差些时日。”
邓八姑垂手答了一句,“毕竟我是重修根基,最好还是等到真人境在温养最好。”
李昀点了点头,“不必急求,飞剑之道,先养其灵,再通其意,等你真元火候再深一步,自可水到渠成。”
邓八姑轻声应下,又看了李昀一眼,“师尊近来一直静坐,可是在思索金丹一关?”
李昀并不避她,只平声说道:
“正是在看这一关,真元之事已了,往后便看精魄如何凝练。”
邓八姑略一沉吟,“弟子昔年修旁门之法,也曾结丹,那时候,多半讲法宝,多半讲丹药,少有人把心字摆在最前,当时注重一个悟字。”
李昀微微颔,“丹药能壮气,法宝能护身,皆有用处,真到临关,仍是心意作主,若主次倒置,便走偏了。”
邓八姑俯身一礼,“弟子记下了。”
李昀抬手示意她退下,“你去吧,让胜男与勿暴按新法稳步修持,门中诸事,照旧便好。”
“弟子遵命。”
邓八姑收步退出,石门随即合拢。
洞中又归安宁。
这一段短短问答,倒让李昀念头更定。
旁门中人常重成,重外缘,重奇术,谈结丹时,也爱先说丹药法器,以为凭此便可抹平根底差别。
正教仙门则不然,外物可借,根本仍在人身本源。
李昀并不排斥外助。
若真有合用灵药,能调和真元,安稳气脉,自当留心。
若有合宜法宝,能在闭关时镇护四方,不使外邪侵扰,自也该备下。
可这些都只是护栏,不是大道本身。
他所求金丹,不是勉强成一粒虚浮丹胎,而是要把五行同修底蕴,与两世神魂根器,全都融入进去,结出一枚真正可承后路之丹。
既如此,便不能急。
急一分,丹成之后,往往要拿十年百年去补。
稳一步,虽多耗时日,往后却少许多弯路。
李昀将石盘中灵果取过一枚,放入口中,随即又放下其余,不再多食。
山果微甘,入腹之后,有几分清气,倒也正好。
他起身离了琉璃台,缓步走到洞府后方石坑之前,以后这里应当引入真水,再栽种奇珍最好。
接着又转身来到九疑鼎前,抬手按在鼎沿,闭目片刻。
鼎中先天元气沉雄异常,与他丹田里五行真元全非一路,却又隐隐可作映照。
先天与后天,本就不是两条断开的路。
后天修得极纯,自可返先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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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神磨尽浮杂,自可见元神。
凝练精魄,归根究底,便是把后天所得,层层淘洗,最后还归本来。
这一个“归”字,先前他虽明白,如今触着九疑鼎中那股先天气韵,感受又深了一层。
他缓缓收手,转身又望向昊天镜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