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行同修,本就比单修一路更难收束,五行真元虽已相生相成,若神意稍散,五气同转之际,牵动也比别人更深。
他要结丹,所需守一之力,也必更高。
李昀并指轻轻一合,复又松开。
“真元已满,差处不在力,而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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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声说了一句,便又沉入思量。
这句话一出,洞府内再无人接应,倒让他思路更见分明。
力盛而心未纯,便如良马无辔,纵驰千里,也难入窄桥。
心若先定,力自有归处。
金丹之要,便是以心驭力,使精气神三者,不再彼此游离,而能同归一炉。
所谓凝练精魄,说到根底,并非多添什么,只是去芜存真。
人生在世,识神最易逐物。
见境生念,逢事起波,旧忆新思,爱憎取舍,昼夜相续,便如浮尘杂沓,片刻不住。
这些念头,放在凡俗之间,不过人情常态。
到了结丹关前,便成了最细也最险一层阻碍。
识神若乱,便难返先天。
不能返先天,精魄便无从言纯。
李昀缓缓闭目,将念头往更深处收去。
洞中长明灯火,照不见他眼底变化,只见面容平平,气息沉稳。
他在心中分开两条路,反复比照。
一条,是静坐观想,以日月、五行、玄关、祖窍诸法,日日存神,层层收束杂念,磨尽浮思。
一条,是游历风尘,令自己再入红尘诸境,在人事纷纭里照看本心,以万变磨一念。
还有一条,则是以战炼心,于生死转换之间,逼出神意最真处,令散乱之念无暇横生。
三条路,古来修士都曾走过。
也没有哪一条,真能称作稳妥。
静坐观想,胜在安稳,慢火细熬,少有外扰。
可若根底不足,便易坐成枯守,形虽端坐,识神仍旧东驰西转,不过换了个安静地方散杂念。
游历风尘,胜在见得广,历得多,尘世万端,皆可照见自身偏执。
只是外缘纷至,一念不慎,便可能越走越远,把磨心之路走成逐境之途。
至于以战炼心,成则最快,败也最烈。
生死之际,诸般伪饰最易剥落,人的一口本真,往往在刀兵临身时最见分晓。
只是这一条路,一旦失手,便不是心境受损这般简单。
李昀不动声色,将这三条路来回推演了数遍。
他如今身在禹王山,门下弟子初定,龙门派根基方成,不是四处远游时机。
若一走经年,门中虽有邓八姑坐镇,终究仍浅。
以战炼心,也不是不能行。
蜀中诸山之间,妖物未绝,旁门左道亦多,往后总有动手之处。
可若专以斗法为求,难免落入逐争之势。
真正该先行一步者,仍是静中求定。
定住一念,再谈其余。
他念头落在这里,眉间那点微蹙,渐渐舒开。
不是选了一条,便将其余全然舍尽。
而是先后有序。
先以静坐观想收神,令五行真元与心意愈契合,再择机以山外事磨一磨锋芒,路才走得稳。
李昀再运玄功,轻轻提起一缕甲木真元。
丹田中,一线青华离群而起,沿任督流转,最后归于泥丸。
随后又有赤华、黄华、白华、黑华,依次而上,不疾不徐。
五行真元不是冲撞泥丸,也不是争先夺路,而是如五道细流,环拱一处,照见那一点灵明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