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阳唔唔两声,傅勉才松开他的嘴巴,摁着他的肩膀让他躺下来,给他盖上小被子。
傅勉不睡那么早,他只留了一盏阅读灯,靠在床边安静看书。
落地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小雨,暖色的灯光让房间多了一丝温馨。
陶乐阳抱着玩偶侧躺在被窝里,时不时睁开眼睛去偷瞄傅勉。
傅勉垂眸看着手里的书,翻了一页纸张,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闭眼,睡觉。”
话音落下,陶乐阳突然掀开被子,跟一只小狗似的张开双臂朝着傅勉扑过去,一把紧紧地抱住了他,来了一个充满友爱的贴贴。
“哥哥晚安!”
傅勉还没来得及反应,陶乐阳已经松开手,重新躺回了被窝里。
少年的身体僵硬片刻,脸色一会儿阴一会儿沉,他不喜欢跟人肢体接触,亲爹都不行。
要是换作程延明或者别人敢这样抱他,他早就一脚踹过去了。
也就是陶乐阳年纪小,不懂事,他懒得计较。
怎么会有这么黏人的小崽子,才来了几天,真把他当亲哥了不成?
再偏头看过去,没心没肺的陶乐阳已经睡着了。
半晌,傅勉把手里的书扔到床头柜上,“啪”的一声关掉了台灯。
躺下,睡觉。
—
周六上午,傅勉破天荒的主动带着陶乐阳出门了。
差不多两个小时的车程,最后司机把车停在了郊外的一处墓园大门外。
傅勉提前让人买了一束花,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一路牵着陶乐阳到了某座墓碑前。
这是陶乐阳的母亲,阮青枝的墓碑。
墓碑上有一张遗照,照片里的女人还很年轻,漂亮的脸上噙着明媚又温柔的笑意。
在看到照片后,陶乐阳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无论过去多久,母亲的早逝始终是他心里最大的遗憾。
哪怕重活一世,他也没有来得及跟妈妈见上一面。
阮青枝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最疼爱的小儿子,在弥留之际,她凭着年少时对傅宗成的一点恩情,恳求对方在她去世之后,能照看一下她的孩子,让陶乐阳健康长大。
陶乐阳的眼泪流个不停,哭得一抽一抽的,小肩膀不停颤抖着,哽咽地喊着妈妈。
傅勉拿着手帕去擦他脸上的泪水,又将花束塞到陶乐阳手里。
陶乐阳给阮青枝送了花,又跪在地上认认真真地朝着墓碑磕了个头。
他一边抽泣着,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说傅伯伯和傅勉哥哥都对他很好,他过得很开心,让妈妈在天上不用担心。
在离开之前,傅勉多看了墓碑上的年轻女人一眼。
他会护着陶乐阳的。
回来的路上,陶乐阳已经平复了心情,只不过眼圈是红的,还有些肿。
他用那双红得跟兔子一样的大眼睛去看傅勉,稚嫩的嗓音有一丝沙哑,“哥哥,你为什么突然带我来见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