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砸在青石板上。
周围群众一看这要命的“凶器”,脸刷地全白了。
这哪是来请愿诉苦的?
这摆明了是要见血啊!
陈远山站在大门内,冷着脸话:“大伙都瞧仔细了。带着钉棍来军区请愿,这是诉苦,还是要杀人?”
老长一开口,气场直接拉满。
人群里一阵骚动,不少人吓得连连后退。
眼看大势已去,带头的胖子急红了眼,从怀里又掏出一叠传单,拼命往人群里塞。
“这白纸黑字的控诉书做不了假!上面有红手印!大家自己看啊——”
周小山忽然蹲下身,捡起地上一张完整的传单,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脸。
“你们说上面的指印是我的?行!谁有印泥?我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按一个!”
他环顾四周,一眼盯上赵刚腰间别着的办公印泥盒,冲过去一把抢在手里。
赵刚都没来得及反应,周小山已经掀开盒盖,把右手大拇指死死按进红印泥里。
他大步走到台阶边缘,将沾满印泥的拇指重重摁在传单空白处。
鲜红的指纹,和传单上那枚红印并排挨在一起。
根本不需要显微镜,肉眼就能看清——完全对不上!
传单上的指印偏长、螺纹偏右,妥妥的成年人手指。
而周小山的指纹短小圆润,螺纹偏左,明摆着是少年的骨骼特征。
苏悦拿过传单,高高举起,让底下的人看个清清楚楚。
“各位街坊长辈,这指印肉眼可见的造假。”
她声音清冷,但在安静的人群中极其穿透力,“这控诉书就是居心叵测的人伪造的,专门煽动大家来军区碰瓷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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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主任终于站出来了。
他走到台阶侧面,板着一张公事公办的脸,直接定性:“省革委已查实,举报材料涉嫌伪造。大家不要被坏分子利用,立刻散了!”
这句话分量极重,毕竟人家代表的是地方行政。
后排的群众这下彻底信了,扯着家里人掉头就走,嘴里直骂晦气,搞半天差点成了别有用心者的炮灰。
带头胖子见势不妙,缩着脖子就要往人堆里钻。
黑鹰的大手从背后探出,一把薅住他的后领子,提溜小鸡崽似的把人拽了出来。
“跑什么?这满地的传单是不是你的?”
“我……我在路上捡的!”
“捡的?怀里还揣着三十多张,收破烂的都没你敬业。”
赵刚一脚把人踹给保卫干事,“带走!好好扒层皮!”
穿破棉袄的三个专业哭丧女也被便衣死死拦下。
其中一个还在干嚎,旁边真烈属实在气不过,一巴掌扇在她肩膀上:“我男人牺牲前跟你一个连,全连就没见过你这号人,你打哪冒出来的?”
女人哭声戛然而止,脸僵得像块木板。
人群散得极快,不到半小时,大门口只剩下保卫干事在清扫满地狼藉。
那条用来带节奏的白布横幅被风吹歪,耷拉在排水沟里,黑字彻底洇成了一团脏污。
陆寒霆如一尊铁塔般站在台阶上,半步未退。
他垂眸看着军装上溅染的泥点和菜汁,眼底深沉如海。
万般苦,众生渡,他不解释,不代表他不会痛。
周小山脱力地坐在最底下一级石阶上,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抑制不住地抽动。
苏悦走过去,脱下外套轻轻披在少年单薄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