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东暖阁内殿,熏香缭绕。
沈玉峨才沐浴过,洗净了身上的烟灰,长发披在胸前,发梢滴答着细细的水珠。
她翻阅着一摞一摞的请安问安,担忧她是否在大火中受伤的折子,心绪沉重。
左思右想,她始终觉得不安。
孟亦青不死,孟家在皇家的血脉不除,悬在她头顶的铡刀,就时刻都有可能落下。
孟家现在已经彻底急了,她若继续推进土地政策,谁知道下一次孟家又会使出什么阴损的招来害她。
最终她下定决心,准备派人将孟亦青秘密处置时,柯雨燕连滚带爬地从外头跑了进来。
慌张的样子,仿佛有人攻入了皇城似的。
“陛下,大事不好!”柯雨燕跪在地上,连头都来不及磕。
“孟贵人流产了,是皇贵君下的堕胎药!”
“什么?!”沈玉峨猛然坐起来,好容易恢复一丝血丝的脸色瞬间苍白。
“到底怎么回事?”她不敢置信,但身体已经急匆匆地往外走,连一件外袍都来不及批。
因为太过心急,走到门口时,差点被门槛绊了一跤。
“陛下小心!”谢双翼双手扶着沈玉峨的手臂,担忧道。
沈玉峨掀眸看他,微微点头。
御撵起驾,柯雨燕在路上忙不迭得解释详情。
“皇贵君不知怎地,突然以您的名义,让太医的人熬了一碗安胎药,亲自端到清心斋,让孟贵人喝下。”
“孟贵人本就因为养心殿起火一事,受了惊吓,加上皇贵君又是顶着您的名义送安胎药,孟贵人不敢不喝。”
“结果孟贵人喝下安胎药后不久,皇贵君都还没有走出清心斋的大门,孟贵人就突感腹中剧痛,□□流血不止,似是流产的先兆。”
“孟贵人身边的贴身大宫人连忙命人请太医、又遣人通知陛下和君后。。。。。。君后他、更是直接把皇贵君扣在了清心斋。”
沈玉峨听后面色凝重无比。
储莲并非恶毒善妒之人,怎么会毫无征兆,突然谋害皇嗣。
而且还是如此明目张胆——
她眼前突然一黑,想到自己在内殿里和衣储莲诉苦的话,想到衣储莲噙着泪水的泛红眼眶,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她搭在扶手上的指节攥紧,身子摇摇欲坠,指尖紧得泛白。
。。。。。。储莲。
沈玉峨深深低着头,心中百感交集,胀痛地说不出话,一颗泪随着发梢的水珠一起滴落在她的裙裾上。
泪迹湿意未干,御撵已经到了清心斋。
沈玉峨立刻下轿。
她还没走进清心斋内殿,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孟亦青痛苦的哭声不断从里面传来。
走进殿内,她就看到了正跪在正殿中心,低头沉默不语的衣储莲。
孟鸿雪端坐在主位之上,看着衣储莲的眼神杀意汹涌。
花灵子也得知了孟亦青小产的消息,早早赶来。
宫人们端着染着血的金盆从里面走出,里面隐约还能看到模糊的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