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世杰把半袋子玉米面放在沈清辞脚边,直起身看了她一眼。
沈清辞低声道了谢,没有多看他,“那我就先回去了。”
她费劲提起玉米面,一把甩到背篓里。
陈世杰转头对周红梅说:“红梅,你刚才不是说要去找王秀兰拿东西吗?我在这儿跟她说两句话,一会儿就过去找你。“
周红梅眉头拧了一下,显然不想让陈世杰和沈清辞单独待在一起,但陈世杰的语气平静里带着一点不容反驳的意思,她又碍着刚才已经惹陈世杰不高兴了,最终只是嗯了一声,转身走了,脚步不快不慢,像是每一步都在原地磨一小会儿。
陈世杰等她走远了,才收回目光,看向沈清辞:“清辞,你现在也看到了,周红梅看我看得有多紧。”
沈清辞语气没什么变化,“看到了,周红梅同志很在乎你。”
“你在怨我吗?”
“没有,世杰哥,我只是心疼你。”沈清辞仗着围巾围住了脸,一本正经地茶言茶语,“周红梅根本没有把你当成男人尊重,也不信任你,不敢想林场的人在背后怎么讲究你。”
这话算是说到陈世杰心坎上了。
可不就是!
周红梅的喜欢就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陈世杰的确获得了实打实的好处,可另一方面,林场有不少人背地里说他是吃软饭的,有些人说得难听,甚至说他是周红梅的一条狗。
沈清辞低低叹气:“你们还只是处对象,周红梅就这样卡着你,管着你,结了婚只会变本加厉。”
“我知道世杰哥是个有远大志向的人,肯定不满足在一个小小林场当干事,万一以后有能举荐上大学的机会,周红梅不想你去,把你的名额拿掉怎么办?”
“她是周场长唯一的女儿,相信她有这个权力。”
陈世杰如同醍醐灌顶。
是啊!沈清辞说的没错。
大丈夫岂能久居人下?
他陈世杰当然不满足于在林场做干事,通过周红梅的关系,走举荐上大学的路子,才能获得更好更高的职位。
但要是走不出红旗林场这一亩三分地,他的算盘全打了水漂。
沈清辞见陈世杰听进去了,提醒了最后一句:“世杰哥,你得给她立规矩,规矩立好了,一切都得按照规矩来,她做错了你得罚,做对了得奖。”
“今天她不给我面子没关系,我不会嘲笑你,可如果是别人呢?世杰哥,你这样一个风光霁月的人,我不想你因为她,被人瞧不起。”
陈世杰沉默了很久。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他棉袄下摆吹得微微晃动,他站在那里,目光落在沈清辞脸上,像是在重新打量她这个人,又像是在把她刚才那番话放在心里慢慢掂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说得对。“
该吹的耳旁风吹完了,沈清辞把背篓带子扯了扯,“我先回山上了。”
陈世杰叫住她,从兜里掏了钱递过去。
沈清辞没有客气,爽快收下了,然后转身就走。
陈世杰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想明白了一些事,才转身往场部走。
还没走几步,就瞧见了躲在不远处探头探脑的周红梅。
陈世杰压在胸腔的那团火,嘭的爆开了。
周红梅也没继续躲着,走了出来。
“我……”
周红梅刚想解释,就被陈世杰截住了话头,“周红梅,我觉得我要认真考虑一下我们的关系了。”
周红梅心里一咯噔,“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自己心里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