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了挑眉,原来是早就准备自戕,怪不得一点儿也不怕。
手中剑刃随着她突然跪下的动作,从颈间直接划到了下颌,明显的红痕往外渗着血珠,若不是他反应快及时往回收,这会子早遂了她的意,送她见阎王去了。
月梨不知道他信了没有,却也不敢看他的神情,伏地不动等待着死亡。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踏入殿内,她余光瞧见一个文官打扮的男子走过来。
沈缄看着眼前一幕,愣了一瞬,随即拱手道:
“禀王爷,韩章、严赓等人不肯奉旨在奉先殿等,带着百官以死相逼,硬要闯入乾宁门见王爷,属下怕闹出事,吩咐玺王军暂且收了兵器。”
容策看向他:
“该来的都来了?”
沈缄点点头:
“三公、内阁的几人和六部的尚书侍郎们都在,翰林院也来了不少,至于领头的那两个,属下已派人去‘请’了。”
他说的“请”,就是让得力的精兵骑马去家里将人打包绑过来,快得很。
容策点点头:
“好,本王过去会会。”
“是!”沈缄应声,看向另一侧,
“属下先把这几个…奴才的尸首处理了。”
月梨闻言心下愕然,这里哪有什么奴才的尸首?分明只有三个皇子……
这么想着,她不禁微微扭头,循着那文官的脚步声方向看过去。
却听头顶传来一道不善的声音:
“怎么?认识他们?”
剑刃重新贴近她,月梨嗅到危险的意味,慌忙转回,来不及思索太多,下意识摇摇头:
“不…不认识……”
容策将少女的细微动作尽收眼底,心中嗤笑一声,看来是见他迟迟不动手,觉得有活命的机会便不想死了。
小小年纪够狠心的,为了保命连亲兄弟也不认。
“真不认识?”
“看看清楚。”
月梨被抵在下颌的剑刃逼得侧过头,看向三个皇子的方向,几个精兵正遵循着那文官的吩咐,将三人如同被放干了血的枯槁尸身拖走,在地上留下几道长长的血印,她抿抿唇:
“真的…不认识……”
沈缄安排妥当,见自家王爷对那女子要杀不杀的,不禁有些诧异,再瞧她的年纪装扮,大致猜到了她的身份,过来问道:
“王爷,这是……”
既是废帝的女儿,就必须赶快处理了,以免落下口舌,内阁那几个可不是吃素的。
容策没有回答。
月梨垂眸不敢再看他,冰凉的剑刃动了动,该来的终于要来了!
她的心一下跳到嗓子口,指尖几乎要把掌心戳出血来,只觉剑刃蹭着她的下颌角向上滑过脸颊,却没有肌肤被划开的刺痛,接着,脸上的冰凉骤然消失。
“我那不中用的大哥父子俩就剩这么点血脉,你又唤我一声皇叔祖……”
容策伸手擦拭剑刃上残留的血滴,对上她那张一点儿都不像容询的脸,笑得好看:
“骨肉血亲嘛,如何能赶尽杀绝?”
沈缄一愣,他原本以为,身为废帝的女儿,这姑娘必死无疑。就连一旁的谢泾也惊得张大了嘴巴,十分不可置信。
容策看他们一眼,收剑入鞘:
“不是答应了容询给他留个后么?”
“本王怎能食言?”
在月梨怔然的目光中,男子转身向殿外走去,丢下一句话:
“找人安置她,看紧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