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团纪检入驻的第三天,蒋丞的办公室就被封了。
在傅氏盘踞了二十年的硬骨头,被带走的时候也是硬挺着背脊,丝毫没有弯。
但在经过傅司宴的办公室时,脸上那抹憎恨和怨毒的神色却再也无法掩藏。
陈磊是蒋丞亲自推荐进来的人,是他的亲女婿。
当年傅司宴接手集团时,根基尚浅,对这位盘踞多年、枝节纵横的长辈,他没有拒绝的资本。
但是十年来,傅司宴一直在监视这个老狐狸的动向。
傅司宴从不对他发作,甚至在某些会议上还为他说话、替他挡过几次董事会的质疑。
蒋丞渐渐松懈下来,以为这位年轻的掌权者终究是忌惮他的资历和关系网。
这一次,他终于动了那笔不该动的钱,跨过了那条不该跨的线,赌的是傅司宴依旧会像从前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迈进去的那一步踩得很沉、很满,以为还和之前一样,会踏踏实实地落在地上。
但是脚落下去的那一刻,才发现那下面是空的。
傅司宴坐在董事会的正中间,他垂眸,翻着纪检组呈上来的报告。
所有人都在噤声等着这个日渐狠绝的掌权人落棺定案。
却没想到,等来的是另一件事——
集团COO的职位从现在开始由姜时薇兼任,暂定主持工作。
会议室中弥漫着暴风雨来临前的沉闷氛围。
在座的无一不知,主持工作之后紧接着就是正式任命,不出一年,红头文件就会落下来,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这个年纪轻轻的掌权人,终于张开了他的爪牙。
傅司宴没看任何人。
他只是把报告合上,往桌心推了推,把这颗准备多年的石子投进池中央。
姜时薇用一周的时间把蒋丞留下的烂账理清了四分之三。
那些被挪走的钱、被虚报的项目、被陈磊以亲信名义签下的阴阳合同,像被翻开的牌面一张张铺在所有人面前。
正式任命前,傅司宴依照流程开展了个民主选举。
这一次,无人再敢挡他的路,他不需要靠拍桌子来显示权威,也不需要靠高声斥责来震慑下属。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不紧不慢地扫过去,整间会议室的气压就会自动往下跌几度。
没人敢和他对视超过三秒,也没人敢在他开口之前出声。
这一场仗,他赢得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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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祁野的老房子不算大,但客厅通透,窗台上摆着她从旧货市场淘来的铜质烛台。
陈嘉莺搬进来才半个月不到,房子里已经到处都是她的痕迹。
玄关鞋柜上歪着三双不同颜色的毛毛拖鞋,茶几底下塞着一本翻到一半的时尚杂志,冰箱门上贴着一排迪士尼的冰箱贴,米奇的那只耳朵被谁抠掉了一小块。
傅司宴和姜时薇进门的时候,林祁野正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
围裙系在他腰上,白衬衫的袖口卷到肘弯,小臂上还溅了一滴油渍。
他朝门口抬了抬下巴算打了招呼,转身又回了厨房端汤。
陈嘉莺从客厅沙发里探出半个身子,朝他们挥了挥手。
她穿了一条过分长的连衣裙,裙摆拖到脚踝,面料是垂坠的丝绒质地,深酒红色,把她整个人衬得白了一个色号。
傅司宴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不是因为颜色艳丽,而是……这条裙子太长了。
他的印象里,陈嘉莺从没穿过超过膝盖的裙子。
她嫌拘束,嫌麻烦,嫌走路绊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