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岑幼仪在新租住的地方睡到天光大亮,初晨的日光照进洁白柔软的床铺上。岑幼仪被闹钟吵醒,她今日要出门。昨晚到了这边后,行李这些还未来得及收拾妥当,正歪歪扭扭地散落在客厅。
起床洗漱好后,就给房东打去了电话。说来也挺巧合,岑幼仪那时准备离家时就锁定好了这一片的住宅,正愁没看到有合适住宅时,这女房东就在网上挂出出租信息,被眼尖的岑幼仪立马拿下。
她当场就联系上了房东并询问。抱着不死心的心态再次询问售卖一事,很遗憾,被房东委婉拒绝。
这房子她当时一看就特别喜欢,无论是地段还是采光,都让她看哪儿哪儿都满意。本意想买下来,但房东没有同意,说是家里人送给她的成年礼物,不售卖,但是可以租给她,因为是新房再加上小房东不在这边上学,只在这边陪家里人,待一个月就要回国上学。
索性就给了岑幼仪不少优惠价,更多的是让她帮忙照看一下她的房子。
岑幼仪一听便没有再为难小房东,她仔细想了一下,在这边她也待不了多久,就只租了半年时间。这里保密性跟安全性都很好,她跟房东签署合同是远程签署,很迅速。
没有用岑幼仪这个名字进行签署,而是用的岑糯糯这个名字,跟小房东随意编了一个理由说了一下不便透露真实姓名,那边也没有一刻停顿,表示理解。说,我懂的我懂的,只要保证是正经人就好,爱护房子就可以。
但现在岑幼仪有点反应过来了,该不会是把她当成某位明星艺人了吧?
放在耳边的电话倏然接通,对面传来一声很温柔的女孩嗓音:“糯糯姐姐?是房子里还缺什么吗?缺什么你告诉我,我让人给你送过去。”
岑幼仪仿佛得到了某种净化,听着对面温柔嗓音顿了几秒:“不是不是。是我想跟你说一声我已成功住下,并且睡得很好,这房子的家居用品,还有装修风格我都很喜欢。谢谢你相信我愿意租给我一段时间,我会好好爱惜的。”
钟青弥坐在餐桌前乖乖坐着,一只手拿着手机听着,另一只手拿着叉子在吃沙拉,坐在她身旁的黎中豪正襟危坐,皱着眉仔细在给她剥鸡蛋。
钟青弥看着他皱眉的样子就想笑,见他剥好后就送到了她嘴边。
钟青弥这才朝着电话里说:“好的,那祝糯糯姐姐住得愉快,有事请随时联系我。”偏过头咬过递到她嘴边的光溜鸡蛋,细嚼慢咽后朝着黎中豪笑眯眯道,“谢谢哥哥。好吃。”
电话挂断。紧接着钟青弥自个儿从黎中豪手中接过鸡蛋。
黎中豪侧身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擦手毛巾,看着她问:“你把我送你那套房子租出去了?”
“对啊,租出去能赚点钱,空置着也没意思。”
将毛巾扔在托盘里,黎中豪皱着眉:“合同怎么能随便乱签,住在里面的人是什么背景你了解过吗?还有你很缺钱?那万一住在里面的人是——”
“哥哥。”钟青弥打断他,朝他看过去,轻皱鼻子。
她不知何时开始有点叛逆起来。她不喜黎中豪总是用长辈的口吻跟她说话,“我已经成年了,你不要老担心一些有的没的,糯糯姐姐人很好,她一看就是在富贵家庭里出来的,说话谈吐方面我就能感觉出来,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这样说话让她有点生气。她不是小孩子了,他还一直这样管着她,好似她是易碎品。
“还有,你不要老去猜忌别人,我自有我的判断。”说完后就负气放下刀叉走到玄关处就要出门。
她坐在玄关换鞋凳上,低垂着头,薄薄刘海遮住好看额头。模样跟身条已经完全长开的钟青弥渐渐褪去稚嫩,转变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黎中豪望着小姑娘,心中不免开始想着,弥弥好似自成年后就开始变得不太对劲。
他只当她是有自己的女儿家心事,作为她的哥哥,有些事不便过问。
只听她闷闷着说:“我有钱的,爸妈离世前给我留了很多钱,你不要再给我汇钱。”就算没钱了她也能自己赚钱,她是被父母寄养在黎家的,现在她已经成年,未来可以自己赚钱。
还要偿还这些年来黎家给予她的所有好,她不能再欠他们更多了,有些东西开始变质在心底发酵,再贪心下去那就是她的不对了。
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不属于她,她知道。她只是短暂地偷窃了一段幸福时光。
前不久有家经纪公司想签下她,这事她未曾给黎中豪说。等一个月后回到京市办理好入学流程,然后她自己去谈合同,接着就可以去拍广告,还能一边上自己一直想上的电影学院。
黎中豪捏了捏乏累的鼻梁,漆黑目光凝视着她:“弥弥,哥哥没有要说你的意思,”这么多年来钟青弥每次跟他谈到钱,两人总会下意识去为这事辩驳。但同时让他有点心生不快,好似她随时都在做着离开他身边的准备。
但最终黎中豪无奈一笑:“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你才刚成年不久,你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复杂。还有汇钱是哥哥给你的零花钱,你不要有任何负担,我们是家人。”
‘家人’二字让钟青弥泪盈于睫,轻微颤动,她鼻酸低着头不想跟他说话,他分明话里就有那个意思。总觉得她什么都不懂,只能在他的羽翼下成长。她明白寄人篱下的感觉,她这些年时刻在黎家小心翼翼,因为父母的缘故,她在黎家享尽了一切的好,尽管他们都对她特别好。
很多东西不知不觉在相处中发生变化,钟青弥自己也不知道,那团陌生情绪近来一直压抑着她,再待下去就要冲破胸腔跑出来,所以她想逃离。逃离黎家,逃离黎中豪。
钟青弥挺直脊背去开门,没有搭理身后的男人,侧身直接拿过车钥匙转身就要走。
一道威慑力十足的声音传来:“弥弥,不要任性。要去哪,我开车送你去。”男人严声厉色。
钟青弥站定一会儿,心软下来,她总是对他心软。
倏然手机铃声响起,他开的免提,电话里一道爽朗女声传来:“黎中豪,你等会过来接我一下,我约了裴宗辙那家伙去赛车,他居然敢放我鸽子。”
黎中豪愈开口:“。。。。。。”
大门砰的一声被人重重关上,震耳欲聋,他皱着眉。
门口的钟青弥迅速不见人影。黎中豪简短应付了电话里的好友,径直挂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