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将黄公略送上直达旧金山的飞机后,孟赢开车回孟宅向孟敬轩复命。
孟敬轩一夜好眠,已经醒了,笑着对孟赢说:“你这件事办的不错,上飞机前,黄公略老老实实跟我认了错,我认为他还是可靠的。”
孟赢丝毫不揽功,“有您当年的栽培才有他的今天,这份恩情,他一直没有忘记。”
孟敬轩满意颔首,坐在书桌后,推给孟赢一份新任董事会委员名单。
“黄公略走了,董事会名额便多出一个,这是董事会新提名的人选,都是老大老二的人,别说,黄公略这一走,我还独木难支了。”
华鼎集团股份结构错综复杂,董事会人员结构倒清晰明了。
董事会委员共七位,排名首位担任董事长,董事长拥有对任何事物的一票否决权,投票权跟除蒋家之外的其余委员相当。
其余委员拥有对任何人事变动的提名权,董事长想要任命的人事名单必须经委员提名,董事长想要通过的提案也必须经董事会三分之二的委员表决同意。
黄公略一走,孟敬轩在董事会跟老大老二平分天下的地位不复存在。
他这边只剩下两票,老大老二却有三票。
还有两票属于蒋家,但蒋家永远保持中立,从不掺和进孟家内部斗争中。
“如果能争取到蒋家的支持,从前的稳定局面又能重新回来了。”孟敬轩说:“蒋家无后,现在的两票都在他外孙那里,是梁家人,梁家长公子,如果把他争取过来——”孟敬轩看着孟赢,不由得微笑起来。
孟赢没接话。
她当然听出孟敬轩的暗示之意,无非是让她搞定蒋家那两票。
这真是异想天开。
从她幼年来到孟宅起,就有人要拉拢蒋家,这份努力做了二十年都没成功,怎么可能她一做就成功?
孟敬轩看出孟赢隐晦的拒绝,微微蹙眉,“小赢,蒋家外孙、梁家长公子这是一个人两个身份,这两个身份可都是梁漱臣是你领过证举办过婚礼的丈夫,你向他要个投票权,很难吗?”
“很难。”孟赢难得对孟敬轩说推拒的话,“爷爷,我跟他上一次见面还是在三个月前,实不相瞒——”她凝视孟敬轩眼睛,真诚说:“实不相瞒,爷爷,我一直在守活寡。”
孟敬轩:“……”
他轻咳两声,“总之,这件事你要记在心里。”他没再强求孟赢必须做到。
毕竟,她都搬出守活寡这个理由了。
他上一次听到这个理由还是在叶婉贞嘴里。
他记得那个时候他是想让叶婉贞趁着年轻再给孟平江生一个儿子,总不能让三儿子绝后。
叶婉贞却哭哭啼啼说:“老爷子,我也想生啊,但这些年,为了首长身体着想,我一直在守活寡——”
孟敬轩打住思维,用力揉了揉额心,“出去吧。”
。
“嗯,好的,三小姐回来我问问她。”
孟赢刚进内门,便听到生活管家说得这句话,她抬了下眉,“谁的电话,还要问我的意见?”
生活管家赶紧走过来,笑吟吟说:“是松宸府的电话,问您周末晚上能不能回去一趟,梁先生要见您。”
松宸府是孟赢跟梁漱臣结婚的婚房,结婚快一年,孟赢很少回去,大部分时间她住在孟宅,向孟敬轩尽孝。
“他有什么事找我?是他快不行了,要找我说遗言?”
生活管家唇角抽搐,缓一会儿,她柔声徐徐说:“梁先生身体好像还蛮好的,没听他的医生说他健康有问题,您想知道他因为什么事情找您,我这就去给他秘书打电话问一问。”
“不用了,我找时间会回去的。”
“好的,我这就回电话。”
孟赢点了下头,上楼补觉。
孟赢半梦半醒时,闻到幽幽苹果香。
青涩又馥郁的香气,来自床边柜上银质餐盘里绿润的苹果。
孟赢目光在这枚苹果上顿了下,脑中浮现起陈述生当年将苹果递给她的场景,“没吃饱是么?这个送给你。”
他清瘦的身形笼罩在雪白的浓雾里,背后是幽深阴暗的绿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