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遥也搁下手机,向后靠紧椅背。
他仰头望着天花板那盏老式吊灯,几只小飞虫绕灯泡盘旋。
“宝宝,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窗外天际漫开浅淡灰蓝,远处街道滚来垃圾车沉闷的轰隆。
新的一天,开始了。
秦苡是被头疼叫醒的,太阳穴突突跳,绝对有人在拿锤子敲。
她来回翻了几遍身,将脸埋进枕头左扭右蹭,才勉强睁开眼睛。
昨晚的酒劲还没完全散,脑瓜子沉甸甸的塞满湿棉花,浑浑沉沉。
她垂眼打量身上,自己那套兔子睡衣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白色真丝男款睡袍。
领口敞得开阔,底下空落落的,没有裤子。
这……啥情况啊?
秦苡腾地坐起身来,扯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记忆断片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下意识去确认:很干爽,没有异样。
浴室门开了。
封堇从里面出来,换好白衬衫和深灰西裤,正在系袖扣。
他瞥了眼床上的粽子秦苡,走到床头柜前拿起腕表戴上。
“昨晚……”秦苡吞吞喉咙,怯声软糯,“生了什么?我怎么穿的是你的睡袍,我的衣服呢?”
“你喝醉了,段临川给你灌混酒。”
“然、然后?”
“你在沙上睡着,我抱你上来,一身酒味我受不了。”封堇语气平淡如常,“澡是我帮你洗的。”
“什么……你给我洗澡?”秦苡两只耳尖红透。
“丢进浴缸冲走酒气,换下湿衣服。”
她捂住脸,羞涩从指缝透出来,“没问你过程,我想说……那岂不是……”
“被我看光?”
封堇替她把话说完,走到穿衣镜前扯扯衣领,“不用在意,你在我眼中和手术台上全麻的病人没有区别。”
秦苡移开爪子,瞧着他云淡风轻的侧脸,嘴角抽搐,“哦,我谢谢你的类比,辛苦了。”
她就不该介意!
不过,封堇说的也确实是实话。
他是外科医生,她在他眼里可能真不具备任何吸引力,甚至连“女人”这个分类都划不进去。
攻略封堇果然是最难的,因为他根本没有那个世俗的欲望。
封堇走到门口停下,叮嘱她一句:“以后别碰混酒,你的酒精代谢能力只有正常人一半。”
门咚一声合上。
秦苡缩头回被窝,碾来碾去,满心焦躁。
罢了,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她该庆幸,至少昨夜没有闹到更难堪的地步。
秦苡伸手去摸床头柜的手机,指尖一碰屏幕亮起。
通知栏躺着许遥也凌晨四点五十来的消息。
她点开,只有一行字:
【我等你,不管多久。】
秦苡抬眼凝望天花板,思绪飘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