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也许气自己欺骗,或者是觉得尴尬恶心。嬴曦不欲再追溯,也只能做此猜想。
夜里帐子外头山风呼啸,吹得帐篷哗哗作响。
嬴曦遂赶紧收起谈兴,起身关好帐篷门。
在门缝里听见外头巡逻的龙武军士兵,声音不大,互相嬉笑道:“压寨夫人闺名花万红,让寨主续弦时才十四,多好的年华栽在个糟老头子手上。”
“花夫人带着寨中青壮来看兵营,小伙子们大口扒饭,她就在那里直勾勾盯咱们将军。”
“我可是听见,她悄没声儿地溜出饭堂,来找咱们将军自荐枕席。那花夫人也才十九,正是最娇美的年纪。”
指端搭在帐篷门扇的木栅。
指节曲成弓形。
嬴曦眼眸转了转,轻吸口气。
外头军士打趣的嗓音更响亮了:“你猜将军答什么?”
“答什么?”
“‘我有意中人,唯恐他不悦。’”
“将军心里有人了,英国公府要有主母了!不知是谁家的女儿,将军最近跟谁走得近?”
那种察觉不到的陌生酸楚感,在嬴曦心口炸开。
皇帝以为是释然,也以为应该恭喜,还有莫名地生气。
他并未意识到燃烧着的这股情绪,驱使他嫉妒恼火,情爱对他来说,只有太贫乏的经验。
他从门口坐回榻边,脱靴就寝,在榻上辗转反侧。
也亏他今晚睡得断断续续又很浅,苦了隔壁的帝师烛照。
烛照已有两个月没再跟江南军联系,好奇江南那头的情况,想打听李义隆部队怎么展。
可是烛照根本脱不开身。
他只要一有动静,嬴曦就跟着冒出几声咳嗽,烛照就唯有放弃行动,躺回原位。反反复复无数回。
嬴曦暗中使坏,此生做了把捉弄老师的坏学生。
烛照却完全是相反的心境,想着嬴曦身体都差成这种情况,还要强撑着外出体察民情,不搞特殊,不带随从侍卫,越趋向于明君。
烛照最后起身吩咐士兵,去取甘草含片。老师夜里给学生喂药递水。
嬴曦捧着水杯,掌心温热,他既怕有毒又惋惜。
十几年的师生情分,确实难以一朝割舍,纵使知道老师是叛徒,如果老师愿意回心转意,自己也并非不能给对方重归朝廷的机会。
系统任务:与帝师手拉手(o1)
啧,大晚上派什么任务……
***
近来系统行事温和,即使安排了奇怪的任务,也没逼迫嬴曦立刻完成。
所以拉手这事,嬴曦暂时不予理睬。
药片放在舌底,他假装喝了。喝完倒头就睡。
次日招安使团留下部分兵士吏员,继续完成扶风寨收编工作。
主力队伍沿崤山南道再度行进。
招安使团吸取了扶风寨行动的经验,故而黑云寨、白龙寨、桃花寨等,一路高歌猛进,拿下得都很顺利。
过崤山南道垭口,穿越雁翎关,路过宜阳县,这几个地方地势险要,出过悍匪。
悍匪是土匪里最难对付的一股,譬如当时平陵村遇上的,就是悍匪。
朝廷对待悍匪绝对不能姑息,但曾经嬴曦对此体会得并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