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树花低头看着小虎,伸手拍了拍他身上的土,细问起他这是哪来的。
小虎小手一翻,从衣兜里面摸出一块点心,高高举到母亲眼前,眼亮晶晶的,还带着没散尽的哭腔。
“是漂亮婶婶给我的。”
李树花一愣,这才晓得路上温瑜还给了孩子一块糖压惊,又好气又好笑地点点小虎的额头:“你这孩子,方才怎么不早说。”
她手上空空,仓促之间什么回礼都拿不出来,心里着实过意不去。
“我现下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改日有空,我一定上门好好道谢。等孩子他爸回来,我也得把今天这事原原本本跟他讲一遍。”
一想到方才孩子差点走失,李树花心里又是一阵后怕,心口紧紧揪着。
那阵子找不到人,几乎把她吓得魂都快没了。
大虎凑在旁边,好奇盯着弟弟手里的点心,眼巴巴地望着。
钟主任在一旁宽慰她:“人平平安安回来就万幸,往后千万看紧这两个皮小子,家属院路口多,外面还有坡地,真要是跑远了可危险。”
“记住了,往后半步都不敢轻易撒手。”李树花把小虎搂得更紧些。
“真是个心肠和善的好人,今日多亏遇上他们。”
随即她低下头,神色严肃地看向小虎,伸手轻轻捏住小家伙的肩膀,认真叮嘱。
“往后可不许再一个人乱跑,咱们才刚搬过来,这地方你还不熟。
附近有山,离海边也近,万一跑过去失足,那可就太危险了。”
小虎耷拉着小脑袋,睫毛垂下来乖乖认错,小声嘟囔:“我知道错了,妈妈,我以后不乱跑了。”
看见弟弟认错,一旁的大虎伸出胖乎乎的小手,一把牵住小虎的手腕。
“走,我带你去院子里面玩,不往外面跑。”
小虎点点头,被哥哥拉着,兄弟俩蹦蹦跳跳跑到自家屋前的小院子里玩耍。
钟主任见孩子已经安顿妥当,也跟李树花道别,转身往自家方向回去。
院外的天色彻底暗了,家属院一间间屋子亮起煤油灯昏黄的光。
钱跃进下班回到家属院。
晚饭桌上,李树花便把白天小虎独自跑出去迷路,多亏温瑜和沈季野送回来的事,一五一十跟丈夫说了。
钱跃进听完,神色瞬间绷紧,心口一阵紧,后背都冒出一层冷汗。
一想到孩子险些出事,后怕得不行。
他皱起眉头,当即就把火气落到大虎身上,粗声埋怨:“都怪大虎,怎么做哥哥的,连弟弟都看不住。”
这话一出,李树花额角青筋突突跳,心里顿时憋了一股火气。
“两个是一般大的双胞胎,就早出来十来分钟,他也只是个孩子,小虎自己偷偷溜出去的,怎么能全都怪大虎头上?”
她心里实在憋屈。
丈夫不知怎么回事,遇事总下意识偏向小虎。
倒也不是说苛待大虎,可但凡出点状况,不问缘由,先就把过错算在哥哥身上。
手心手背都是肉,最该做到的本就是一视同仁。
钱跃进被妻子顶撞,愣了一愣,还想辩解两句。
“可他毕竟是哥哥,理应多照看弟弟。”
“哥哥也不是天生就要担责任的。”
李树花压着声音,不想让玩耍的两个孩子听见争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