戍时。
薄妄言忙完正事,双手捧着一个小瓷罐返回了辅政殿。
寝殿里空荡荡的,两名宫女正在收拾床榻。
没瞧见那个人,男人眉间掠过一丝狐疑。
“赵恭人呢?”
听到声音,两名宫女转身,连忙跪下行礼。
其中一人道:“禀王爷,赵恭人去长信宫了。”
薄妄言眉间的狐疑加重,延伸出了凝重,“她去长信宫作甚?”
宫女:“赵恭人说,太后病情反复不定,她需要定时前往照看、问诊。”
薄妄言原本还算愉悦的心情,沉了下去。
果真是冥顽不灵,这多管闲事的毛病算是改不了了。
就不该让她进宫!
男人咚一声将那个瓷罐子放在一旁的小案上,绷着脸离开了寝殿。
同一时间,长信宫。
赵京墨在宫人的引领下穿过横疏的花木,来到了长信宫的东暖阁。
暖阁内灯火通明,烧着炭火。
她一进去,坐在椅子上饮茶的那个人便看了过来。
“赵姑娘,东福说你找我。”蒋行舟将手里的茶盏放下,起身。
“是,我有件东西需要马上交给你。”
时间紧迫,赵京墨顾不上行礼,直接将藏在胸口的信拿了出来。
“温渺在劫持我时,告知了我一些朝堂上的事情。”
“圣朝的大家世族,我并不是很了解,但看信件的内容又觉得棘手,便第一时间想办法通知你进宫了。”
赵京墨把那封信打开,递给蒋行舟看。
一个时辰前,趁薄妄言不在。
她偷偷潜入了正殿,找到了温渺留下的那封书信。
信写的不算全面,甚至还有一部分是温渺个人的推测。
但赵京墨能感觉到,温渺写的非常用心。
原来施宗霖多年前便有了谋反之心,他在江南贪腐盐税,也不是贪财,而是为了养兵!
薛崇在一年前被施宗霖策反,两人以密信的形式多次来往。
并且约定在今年除夕当天,从西直门举兵谋反。
薛崇的奔雷营,就是施宗霖撬开京都城的一把刀。
只不过盐税一事突然暴露,施宗霖怕薄妄言察觉到他的计划。
便由薛崇指挥着温渺进宫,用巫蛊一事陷害着赵京墨。
一方面转移众人视线,另一方面挑拨薄妄言和太后的关系。
温渺不愧是将门出身。
她信中不仅讲明了事件的始末,还把奔雷营在造反当日的攻城布防图都画了出来,兵力,粮草标记的清清楚楚。
如果薛崇这边攻城不利。
津卫的赵副总兵便是他的后手。
两人一内一外,一个攻城,一个辅助围城。
准备用三万大军,以雷霆之先拿下京都城。
而攻城的名义是,清君侧!
薄妄言把持朝政,独揽大权,祸乱圣朝。
施宗霖要以清君侧的名义除掉他,然后自己坐上摄政王的位置,继续拥立小皇帝。
看到这封信时,赵京墨浑身都在抖。
她终于理解了云峥向来敬重薄妄言,刚刚在辅政殿却为何要与他争执,还那么气愤。
因为距离除夕,只有二十多天了。
现在薛崇已经露出了马脚,不管这信里的内容是真,还是假。
都必须严加防范。
结果,薄妄言竟然还惦记着三日后王府的喜宴,声称施泠泠是无辜的,要把她纳入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