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成家这事儿哪能打算,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
正说着,霍厌从后院出来了,他光着膀子,肩上搭一条汗巾,浑身的汗在日光底下亮晶晶的,肩背的肌肉随着走动的步伐微微起伏。
王大娘的声音卡住了,她张着嘴,眼睛瞪溜圆。
“小宋。”
“嗯?”
“这位是……?”
元颂:“我表兄。”
王大娘立马起了心思:“可否婚配?”
元颂摇头:“没有。”
说罢,大娘兴奋道:“这么俊的公子还没婚配可真少见。”
大娘略感诧异,元颂用手指了指脑袋,大娘瞬间明白了。
哎呀,多俊的小伙子,十里八乡都没这一个长得俊的,咋就是个傻的。
大娘逗大壮:
“你想不想成亲?”
元颂喝了一口茶水。
大壮闻言思考几秒,他疑惑:“什么是成亲?”
大娘乐呵呵:“就是找一个知冷知热的人住一间房过一辈子啊。”
大壮闻言蹙眉,直言道:“那我已经和圆成亲了。
“噗——”
元颂一口热茶差点喷出去。
“哈哈哈哈,”而王大娘大笑出声:“真是个傻子!”
“你笑什么。”大壮疑惑歪头,他说的不对吗。
王大娘还想笑他,元颂出声阻止:
“好了大娘,你别逗他了,我看看你的税单。”
王大娘点头道:“给,这是这个月的税单,你帮我看看。”
元颂展开那张纸,眉头微微蹙起。
官府发的牌由上写着“田五亩,秋税米三石二斗”,旁边还注了一行小字:“加耗二斗,折变钱四百文。”
五亩田,三石二斗的税米,加上折变和加耗,算下来得交近四石的粮食,王大娘那五亩地他去看过,两亩山脚下的薄田,三亩河边的沙地,收成好的年份一亩也就七八斗,五亩加起来撑死四石,税吏一张纸,就要把她一年的收成都刮走。
“这里是不对的。”
元颂指着牌由上的数字给王大娘解释:“你这五亩田,之前还是三亩中田两亩下田,现在怎么变成四亩上田一亩中田了?”
田又不会自己挪,明显是税吏想要多征税,元颂看得挺生气:
“这分明是税吏在虚报田等,你家田高了一截,他们就能多征税了。”
王大娘愣了:“啥!”
她一拍大腿很是疑惑:“我家田还是以前那样,也就两亩地能多种些,咋就能升了等级,我咋就不知道呢,这些个收税咋就这么能胡来,钱全进了他们腰包里了,不刮我们一层不算完!”
元颂把牌由往桌上一拍,端起茶又喝了一大口,他抹了抹嘴道:
“我这儿有你之前的税单,我给你查查。”
他站起来就往屋后走。
元颂走进屋内拿出一个大箱子,里面都是村民之前交给他的税单,他找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王大娘的。
霍厌闻言也被吸引过来,在元颂埋头看着税单时,他突然指着税单角落圆印道:
“印……印假。”
元颂愣了一下,拿过那张现在的牌由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哪里不一样。
但大壮的话确实提醒了他,他将两份税单的朱砂印放在光下仔细比对,还真让他发现了区别来。
之前的朱砂印朱紫沉厚,油光内敛,仔细瞧能看见艾绒,而现在的偏向于嫣红,上面无艾绒颗粒更不均匀,后者明显有伪造的痕迹。
他也是仔细瞧才瞧出了区别,可大壮一眼就瞧了出来,真就大智若愚?
他有些激动,抱了下大壮,高兴道:
“大壮!你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霍厌被人抱住,整个人一怔。
元颂慢慢抬起头道,“那就是说,今年这份税单根本就是假的。”
他把纸一收,站起来就往院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