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谎被拆穿的感觉,女孩尴尬地眨了眨眼,轻咳了声,“你的伤口需要处理吗?”
缝合完毕的伤员还舍不得走,看夏莉的眼神都变了,“您就是阿尔布雷希特中校夫人?”
“轮到我了,小海因茨,”少尉提醒这名伤员到一边去,他的伤口同样没有处理,同伴随便给他绑了几圈说是止血的。
小海因茨让出座位。
少尉在坐下前,正式向夏莉介绍自己,“我是第6装甲掷弹兵团第1营第2连的代连长,库尔特·巴登。我们经常和小公爵装甲团配合行动。”
夏莉点头,拆开他的绷带,为难地解释,“我不是故意否认的,但是…嗯,现在这种情况,你应该明白。”
巴登少尉的胸口震出更爽朗的笑,“我当然明白。如果我是您,我也不敢承认。”
夏莉听他这么说,僵着的嘴角动了动,笑了下。
下午在这里,她经手的手术,失败了两台,她心情不算好。
“中校要是知道您在这里,他会开着坦克来抓您回去。”
夏莉用碘酊擦拭他伤口周围没有处理的泥土和碎屑,边缘已经红肿了,她敷了一层磺胺粉,缠上纱布。
天气很热,他肩膀和胸口的弹片伤很容易感染,夏莉建议她去后方医院休养几天,等伤口在干净环境里结痂。
“我不能离开这里,”巴登少尉单手将铜扣扣上,眼睛里的笑意变成了严肃的坚毅。
“阿尔布雷希特中校刚把苏联人的进攻打退,小公爵装甲团是我们最有力的进攻矛头,所有人都在往前推进,我必须回到我的位置。”
女孩抿唇不语,转头看向他处,眼睫垂下一片暗影。
-战争还会吃掉多少人…
“我和我的长官一样,愿意和中校一起战斗,并以和他的团部一起进攻为荣。”
见夏莉不愿意讨论这个问题,巴登起身,面朝夏莉,语气尊敬,“关于您在这里工作的事情,我会告诉中校的。”
“不,你不用告诉他——”
夏莉追出去。
巴登已经离开了,他和门口那群包扎好的士兵,跳上一辆等在外面的运兵车,朝冒着滚滚黑烟的东北方向驶去。
夏莉站在暮色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伤员还没结痂,就成了视野中的一粒小圆点。
关于这位红十字会的中国医生竟然是阿尔布雷希特中校的妻子,在她追出去阻拦巴登少尉时,已经在小小的救护站里传遍了。
这些伤员第一反应是,中校竟然会允许她来这里?
再者,羡慕中校,她处理伤口又快又轻柔,甚至能让他们减轻一点痛苦。
极少数人会诧异,阿尔布雷希特家族竟然会允许继承人娶一位中国女孩,这无异于给政敌留下一个巨大的把柄,太疯狂了。
夏莉面对各自打量的眼神,已经习惯了。
一直到晚上7点,伤员才处理完毕。外面的炮声间隔变长了。
稍微安静下来。
炊事兵拎着保温桶从半履带车上下来,把土豆汤和黑面包分到每个人的搪瓷碗里。
土豆汤里有青豌豆和熏肉碎、香肠,散发着诱人的味道。
夏莉的肚子早就饿得咕咕叫了,用面包沾着汤,满足地吃着。
有医护笑着问,今天的汤为什么这么美味。
炊事兵靠在一边,骄傲地说,那是他用两包法国烟从师部换来的。
夏莉和医疗小队坐在一起用晚餐。
她偶尔会停下手里的勺子,朝东面看一眼。
巴登少尉说要把她在这里的事情告诉艾德里安。
现在他知道了这件事了吗?
他会生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