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一川、陈绍旻与鱼闻道三人立于飞舟阵法的中枢石台之上,石台由整块玄黑的寒玉雕琢而成,石面上流转着淡金色的阵纹,一道道流光顺着石台的纹路缓慢游走,隐隐有破空的力量在阵法之中蓄势翻腾。
他们此番要催动飞舟阵法,借着阵法之力即刻折返虞朝,千里迢迢跨越大片疆域,那里藏着解开当下困局最关键的线索,每一分每一秒都不容耽搁。
阵法的启动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阵眼晶石静静嵌在石台正中,光芒一点点积蓄,只待一声令下,便可破开空间,奔赴遥远的虞朝。
周遭的空气都随着灵力的涌动微微震颤,鱼闻道抬手轻轻按住腰间储物戒。
可就在阵纹即将彻底亮起的刹那,变故陡生。
陈绍旻浑身猛地一僵,一股无形的禁锢之力如同冰冷厚重的精铁锁链,骤然缠上了他的四肢百骸,从皮肉一路锁进经脉,连体内流转的灵力都瞬间滞涩。
他眉头骤然紧锁,尝试运转自身修为,想要踏向阵法中心,可脚下如同被千斤巨石死死压住,无论如何催动修为,身躯都难以离开这座都城半步。
他心中一沉,接连试了数次,一次次向着阵法的方向迈步,每一次刚要触碰到闪烁的阵光,一股磅礴又蛮横的力量便会轰然将他狠狠推回原地,灵力在体内震荡翻涌,胸口一阵闷痛,喉头泛起淡淡的腥甜。
飞舟阵法好不容易撕开的空间通道刚刚浮现一丝缝隙,便被这股来自都城深处的力量直接碾碎,阵纹迅速黯淡下去,方才辛辛苦苦积蓄的力量尽数溃散,消散在风中。
陈绍旻缓缓收功,脸色微微发白,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苦涩。
他缓缓垂下手臂,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缘由,低声开口:“是那滴国运血。”
那滴血不只是一次献祭,更像是一道无形契约,将他的命运与这座大庆都城牢牢捆绑在了一起,化作一道挣脱不开的枷锁,生生把他锁死在此地。
无论何种术法、何种跨域传送阵法,都无法将他送出都城的范围。
“我走不了。”陈绍旻看向身前二人,声音带着深深的无力,“只能由你们二人返回虞朝。”
王一川眉头紧蹙,目光落在方才被强行击溃的阵法残光之上,心中清楚其中凶险。
“阵法跨域高速穿梭,负荷极大。”陈绍旻认真叮嘱,一字一句,不敢遗漏半点,“往返务必控制在一个时辰之内,若是超时,阵法会承受不住这般狂暴的空间力量,直接崩毁。
一旦阵法破碎,你们便会直接坠入时空乱流之中,空间乱流撕扯万物,到那时再无归期。”
王一川缓缓颔首,没有多余的话语。
眼下情势紧迫,魔主的安危、大庆藏着的阴谋,还有那藏在背后谋划一切的存在,一桩桩一件件压在心头,容不得半分迟疑。
他与鱼闻道对视一眼,二人彼此领会对方心中所想,不再多言,纵身一跃,踏入尚未完全消散的阵法余辉之中。
阵光瞬间席卷周身,周遭的景象飞速扭曲变换,山川、楼宇、夜色全部揉成模糊的色块,空间撕裂的呼啸在耳畔轰鸣。
气流撕扯着衣衫,灵力在身周筑起薄薄护罩抵挡空间的侵蚀。
不过瞬息功夫,两人便冲破了重重空间壁垒,稳稳落在了虞朝皇宫的殿宇之内。
虞朝帝王尚且不在宫中,偌大的皇宫之内,眼下主事之人便是于戈。
他一身素色宽松长袍,衣摆绣着淡淡的水纹纹样,静静立于大殿正中,察觉到两股陌生又熟悉的气息骤然降临,抬眼望来,眉宇间掠过一丝诧异。
可这份诧异仅仅停留片刻,他目光仔细落在王一川身上,神色很快便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几分压抑许久的愠怒。
“你又擅作主张,干出这种不计后果的事。”于戈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责备,在空旷大殿里轻轻回荡,“就不能等我做好万全准备,筹划妥当之后,再过来吗?”
王一川脊背绷得笔直,他语气疲惫却无比坚定,没有半分退让:“我已经没有时间再等了。
若是继续拖延下去,将要发生的后果,我承受不起。”
于戈轻轻叹了一口气,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似是无奈,又似一早便预料到这般局面。
他很清楚王一川的性子,一旦下定决心,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一旁的鱼闻道站在原地,听得云里雾里。
她完全听不懂二人对话之中深藏的过往隐情。
鱼闻道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开口道明此行的来意:“我是带着魔主前来的。”
于戈淡淡点头,神色平静无波:“我知道。”
“你会在这个节点贸然闯到虞朝来,想来,该知道的事情,你心中已经清楚大半。”
于戈目光落在王一川身上,缓缓说道,“我能帮你们做的,便是尽快将魔主唤醒。”
“是。”王一川应声。
三人转身,穿过长长的回廊,走入于戈常年闭关所用的炼丹密室。
密室四壁刻满古老繁复的丹纹,墙壁以耐火灵岩砌成,巨大药炉静静摆放于室中央,周围数十个丹炉悬浮在空中,里面炼制着不同的丹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