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请客,卡怎么还你?
——让它自己飞过来就行。
迟到了两天的消息终于有了回复,即使老远就能感觉到高中生身上的不爽,但这人还是秉持着社交礼仪回了个“。”过来,代表已阅。
霍索看到的时候觉得有些好笑。
成熟就像是周斩给自己套上的一层薄纱,为了在失去家庭制条件之后,能跟社会上比他大不少的成年人平等对话,也为了能够在这个对于未成年生存并不包容的市场上被当做一个独立劳动体被看见。
但在此之外,叛逆、易怒、冲动,这些作为年龄段底色的特征也并未被割除,只不过他藏得很仔细,偶然会转化成一种极具少年意气的形式出现。
“小叔,他怎么有你的卡!”
“管得着吗你?”
霍斯诚一个人生了一会闷气,然后意识到无论他冷血无情的小叔根本不会在意,脑袋一转,笃定道:“你是不是想找他给我补习?就因为他得了一次年级第一?”
“哦?”霍索难得看了他一眼。
还可以这样?
“小叔,你都不知道他多可怕。”霍斯诚生怕霍索真的这么做,添油加醋的开始描绘刚刚的场面,“好多人躺在地上、好多血……吓死我了!他怎么能打人呢?这样的人给我补习不是误人子弟吗!”
霍斯诚的害怕十分生动,但霍索盯着他的表情却很复杂:“是吗?”
“当然了,我才不要跟他一起玩。”霍斯诚就这样在本性早就暴露得如同裸奔的情况在,怡然自得的贴着霍索愤愤不平,“别带坏我了,我要心无杂念的学习的。”
霍索冷笑一声,用手掌抵住霍斯诚靠在他肩膀上的脑袋:“你最好别让我抓到你在学校心无杂念的睡觉。”
“不信任我!”
“信你,等你期末成绩。”
“好饿,一会吃日料吧小叔?”
“滚蛋。”
一提成绩就转移话题,霍索百思不得其所,他平时也没少给霍斯诚请家教,这个不锈钢脑子简直毫无沟壑可言,知识就这样光滑的擦过,完全留不下任何痕迹。
霍索叹了一口气。
愁死了。
他也不是一定要逼着霍斯诚有出息,但机宏就是一块吃了必折寿的有毒唐僧肉,霍索不听劝,非要狼吞虎咽的吃进肚子里,还把自己的侄子也卷了进来,
他还这么小,甚至没有任何自保能力。
太阳差不多落下去了,车窗外的霓虹灯也被蒙上一层灰,耳边是霍斯诚停不下来的碎碎念,带着少年人不谙世事的天真。
窗外模糊的光影打在霍索的轮廓上,坚硬、挺拔如磐石,一如此人雷厉风行的个性一般,他闭上眼睛,疲倦的又叹了一口气,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了林森那张脸。
要是林森知道他把她唯一的宝贝儿子又带回了这个牢笼里,不得从棺材里起来把他的皮给活扒了。
下周一、周二期末考,按照实验一高的惯例,周末早上学生要自己把考场清理出来。
周斩把书全部留在了柜子里,只在塞了十几套做过的卷子进书包,打算晚上找时间全都过一遍,
查漏补缺知识点是其次,越到考前,做题的思维越重要。
吴善和胡倩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拽着他的书包袋子走了一路,嘴里还念念有词:“斩神助我斩神助我斩神助我……”
“什么毛病。”周斩觉得他们这个奇葩状态再维持一秒,明天论坛里就会出现帖子,题目就叫“三傻大闹实验期末考”。
两人眼里全是虔诚。
“世界上没有真正的感同身受。”
“运气派与实力派的认知就宛如一道鸿沟。”
周斩好不容易才把跟了自己四年的书包拯救于水火之中,一抬头,一辆黑色商务车嚣张的横在了三人面前。
他侧头看了一眼就猜出车里坐得是谁,毕竟他认识的人里面能开得起这个车标的屈指可数。
果不其然,车窗摇下来,出现一张熟悉的侧脸,轻描淡写的朝他扬了扬下巴:“上车。”
“你来干嘛?”
“拐卖人口。”
“……”周斩跟他僵持了一会,这人大有他不上车就都别走了的架势,他只好低下昂贵的头颅,钻进了宾利的后座。
胡倩跟吴善在后面对视一眼,两脸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期末考试救命稻草就这样被“拐卖”走了,而“拐卖”他的人,他俩甚至好像貌似不久前还在哪见过。
“什么事?”
“其实你上回猜对了,我手底下有个关于永生的秘密实验,现在正准备把你绑了拿去解刨做研究样本。”霍索就这样欣赏了一段高中生的变脸。
周斩看见霍索嘴角勾起的恶劣的弧度,才意识到这人是在耍他,冷酷道:“有意思吗?”
也不知道资本家每天过的都是什么无趣寡淡的日子,才能把逗逗高中生这件事当成乐子来玩。
宾利一路朝着东边开,逐渐驶出城区,耸立的高楼越来越少,头顶着缭绕的化学烟雾的工厂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