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延数年的三方制衡落幕,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静默博弈。
没有激烈厮杀,没有公开对峙,却处处藏着无声的较量。
城郊庄园的日子过得平缓如水,日出有薄雾笼罩庭院花草,入夜只有风吹树叶的轻响。
鹿泠休养三日,体内被透支的阴气彻底复原,原本泛白的脸颊重新透出淡淡的血色。
她没有整日闭门打坐,大多时候坐在庭院藤椅上晒太阳,手里捧着寻常书籍,看似全然放下了棋局纷争。
只有邵祁清楚,鹿泠看似闲散,神识始终轻轻铺开,笼罩整座城市的气场脉络。
她没有主动探查顾朔的动向,却能感知城市每一处气场的细微起伏,若是山居那边出现异动,她第一时间便能察觉。
邵祁大多时候隐在别墅二楼的阴影之中,周身黑雾化作无数细碎丝线,四散延伸出去。
这些丝线隐匿在空气里,不会惊扰普通人,专门用来锁定城市边缘那片山居的气息,监视顾朔闭关的一举一动。
这天午后,阳光温暖,鹿泠指尖捻着书页,忽然轻声开口。
“你的丝线已经在山居外围缠绕整整三天,时时刻刻盯着顾朔,不累吗。”
二楼阴影微微晃动,邵祁缓步走下台阶,黑色衣摆擦过路边丛生的青草。
他在鹿泠身旁的石凳坐下,周身黑雾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清冷沉静的模样。
“放任他独自闭关修炼太过冒险。他一旦修补本源成功,实力暴涨之后,想法极易再次生改变。”
鹿泠合上书本放在石桌上,抬眼望向城市西边的方向,那里正是顾朔隐居的山林所在。
“顾朔如今一心向内修补神魂残缺,短时间不会生出闹事的心思。他清楚再搅动全城气场,就违背了自己定下的底线,没必要时刻紧绷着神经。”
“人性和执念从来无法百分百笃定。”邵祁语调平稳,态度没有半点松动。
“今日他愿意收手,是因为看见无辜之人会被战火牵连。往后他距离挣脱宿命越来越近,执念加深,未必还能守住这份分寸。我做好防备,总归没有坏处。”
鹿泠沉默片刻,不得不承认邵祁说得没错。
执念深植神魂的人,心境随时会随着修为进度生改变,谁也无法保证顾朔永远恪守约定。
“那你便适度监视就好,不必耗费大半本源持续捆绑丝线。”
鹿泠说道,“万一顾朔感知到你的窥探,说不定会生出逆反心理,提前终止闭关主动找上门来。”
这句话点醒了邵祁。
他微微颔,抬手撤回大半散布全城的黑雾丝线,只留下几缕极其细微的气息,落在山林外围充当眼线。
既能掌握动向,又不会刻意惊扰闭关之中的顾朔。
做完这些,庭院再度陷入安静。
几只麻雀落在围栏上叽叽喳喳叫唤,世俗平凡的烟火气息落在二人身上,恍惚间仿佛不存在宿命棋局,不存在三方对立。
与此同时,城西深山的山居之中,与世隔绝的氛围浓重到极致。
顾朔拆掉了山居所有网络设备,屏蔽外界一切消息,屋内只摆放一张木桌,一张蒲团,除去基础生活用品再无别的物件。
木屋四面环山,山林草木浓郁,天然隔绝外界繁杂气场,用来打磨本源再合适不过。
他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目闭合,周身淡淡的金红色气流缓慢环绕周身。
不再是那日爆时狂暴汹涌的模样,变得柔和内敛,一点点渗入四肢百骸,顺着经脉缓缓滋养受损残缺的本源根基。
前几日复盘大战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重现。
力量层级的差距,依靠外力人海式的气流根本无法弥补。
想要追上邵祁,唯有补齐自身天生缺失的神魂本源,打破宿命与生俱来的缺陷。
山林深处藏着一处早年遗留的异象泉眼,泉水常年涌动温润的本源之力,正是修补残缺的绝佳养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