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重新走回残破的会馆大厅,方才激烈对峙留下的痕迹随处可见。
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延伸至大厅各个角落,水晶吊灯碎裂大半,透明的碎片铺在大理石地面上,折射着残存的微弱灯光。
墙面的装饰尽数龟裂脱落,原本精致隆重的会场,此刻狼狈不堪,处处都是大战过后的狼藉。
还未离场的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纷纷,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原本平和顺遂的术道盛会,骤然爆层级恐怖的本源争斗,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认知。
他们活了数十年,修行半生,从未见过如此颠覆常理的气场碰撞。
不少资历深厚的术道前辈,目光沉沉落在顾朔身上,眼底的欣赏与善意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与警惕。
从前的顾朔,是圈层公认的温润后辈,稳重靠谱,待人谦和,对鹿泠一心一意,是所有人眼中的标杆子弟。
可今日这场变故,让所有人看清了他藏在温柔假面之下的城府与野心。
数年隐忍蛰伏,暗中布局全城气流网络,默默积攒足以颠覆格局的力量,这份隐忍和筹谋,想想就让人心生寒意。
“真的太吓人了,谁能想到他一直在伪装。”
“难怪这么多年气场一直安稳平静,原来只是暴风雨前的假象,所有风波都被他压在了暗处。”
“幸好最后及时停手,若是真的死战到底,整座城市恐怕都要跟着遭殃。”
细碎的议论声不断传入耳中,顾朔神色平淡,没有丝毫波澜。
他早已不在乎世俗的评价,不在乎圈层的口碑,不在乎旁人的猜忌与疏远。
从前维持温柔体面,是为了蛰伏布局,如今假面已然撕碎,他便无需再刻意伪装分毫。
圈层的名声,世俗的名分,这些曾经被他精心维系的东西,在挣脱宿命的执念面前,一文不值。
几位世家掌权人快步走上前来,面色凝重,看向顾朔的眼神满是复杂。
“顾朔,今日之事,你需要给整个道圈一个解释。”
为的老者沉声开口,“你暗中布局全城,私藏恐怖本源力量,一旦失控,累及的是全城生灵,这已经触碰了圈层的底线。”
面对众人的质问,顾朔语气淡然,不卑不亢。
“我今日并未伤及无辜,也没有彻底掀起动荡,仅此一点,便无需过多解释。”
“我布局多年,只为自救,从无主动祸乱世间的想法。方才的争斗只是意外,往后我会把控分寸,不会再让类似的场面生。”
他的回答模棱两可,没有认错,也没有妥协,只是轻轻揭过今日的纷争,让所有人无从继续追责。
众人心里都清楚,以顾朔如今展露的实力和城府,圈层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够制衡他。
从前靠着人情口碑约束他,如今假面破碎,所有约束尽数失效,再强行追责,只会彻底激怒对方,引来更大的祸患。
一时间,在场众人皆是满心忌惮,却无人再敢开口逼迫。
鹿泠站在一旁,安静看着这一幕,心底通透无比。
从今日起,术道圈层的格局彻底变了。
以往安稳平和的圈层秩序,依靠人情名分和表层制衡维系,如今彻底崩塌。
所有人都活在了新的暗流之下,不知道顾朔下一步会如何布局,不知道这场宿命棋局,最终会走向何种结局。
邵祁依旧隐在阴影之中,身姿安静,气息内敛,却始终牢牢锁定顾朔的一举一动。
他没有插手众人的质问,也没有多余的表态,只是默默守在鹿泠身侧,将所有潜在的风险尽数挡在外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