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反复权衡过无数次。”顾朔轻轻抬眼,目光落在鹿泠身上,带着复杂情绪。
“我无意将你拖入致命险境,这一点始终不变。可想要挣脱与生俱来的残缺宿命,必然要打破现有的制衡秩序,动荡无可避免。”
“只要不伤及她的神魂与安危,很多纷争我可以容忍。”邵祁底线清晰。
“一旦你的布局会威胁到她,我不会再有任何克制。无论你手中掌握多少世俗筹码,都无法阻拦我。”
“我明白你的底线。”顾朔微微颔,没有争执,“所以我会尽可能避开正面冲突,寻找能够绕开直接厮杀的办法。”
廊下晚风徐徐,灯火摇曳。
三方之间的格局这下彻底固化,对峙走向白热化。
往后数日,庄园迎来难得的清闲时光。
没有求助消息接连传来,没有突如其来的诡异异象需要奔赴处置。
各地残存的细碎阴念安稳蛰伏,整片城区气场趋于平和。
鹿泠不再需要频繁外出奔波化解事端。
闲暇之时,她常常独自坐在庭院廊下,静心揣摩体内阴气流动的节奏,反复练习收放调控。
从前阴气如同不受管束的流水,极易四处漫溢。
如今任由心绪起伏,阴冷气流都安稳锁在经脉之中,只在她主动调动之时,才缓缓向外释放。
她亲身验证过数次,途经荒僻老巷,旧坟片区,体内阴气安稳沉寂,再也不会主动惊扰沉睡的残魂。
长久压在肩头的被动枷锁,真正彻底卸下。
邵祁大多时候安静陪在一旁,不多言语,默默感知周遭所有气场异动,防备一切潜在的隐患。
只要鹿泠心绪稍有波动,他便第一时间留意阴气变化,确认一切安稳。
顾朔依旧保持规律的来往节奏。
每日按时登门,送来食材,药材,整理各类圈层文书,同步外界各类消息。
在外人视角看来,一切照旧。
他耐心体贴,事事周全,抽出大量时间陪伴鹿泠,圈内不少长辈时常感慨,鹿泠能遇上顾朔这般专一隐忍的人,实属难得。
各类宴会,圈层会面邀约,顾朔依旧习惯性带上鹿泠一同出席。
公开场合,他分寸拿捏完美,主动替她挡下纷杂应酬,耐心应对各方来客,言语之间处处维护,将温柔未婚夫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不少术者与商圈人士纷纷艳羡,认定两人早已情根深种,来日必定成婚。
无数人站在旁观者角度评判,都觉得顾朔胜券在握。
名分,口碑,人脉全部握在手中,朝夕相伴,占据天时地利。
可只有身处棋局中的三人清楚,光鲜表象之下,暗流一刻不曾停歇。
一场小型圈层晚宴结束,顾朔驱车送鹿泠与邵祁返回庄园。
车厢之内气氛安静,许久无人开口。驶入城郊道路,路灯光影交替掠过车窗。
“今日晚宴上不少人追问我们婚期。”
顾朔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听不出喜怒,“我暂时以时机尚未成熟推脱。往后这类问询只会越来越多。”
鹿泠淡淡应声。
“你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应对,不必刻意迁就旁人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