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爷,那何时才会安置我等灾民啊?”一位头花白的老头子双手拢在袖笼里,微微躬腰询问。
城门守卫不耐烦:“府衙还没来消息,你们都等着去,莫要惹事。”
唉,等!这要等到何时?
眼见来的灾民越来越多,他们也开始焦急了起来。
这人这么多,府衙会管吗?
王村长挤了过来,拉住赵丰谷:“咱们接下来咋办?”
他一脸忧愁,本以为攀上了知州大人家的二小姐,这进城是十拿九稳的事儿,没想到临到了城门了,却不让他们进去。
“先找个地儿歇息等着吧。”赵丰谷抹了一把脸,现如今还能咋办,只能等。
“粥来了,粥来,快去!”刚才还聚集在城门口的百姓全都往旁边的粥棚跑去,你推我搡的,要不是赵丰谷手快拉了一把王村长,他就要被人群推到。
王村长站稳,看着蜂拥而去的人群,也只能叹一口气,招呼道:“都去打粥。”能多喝一碗粥,就多一碗吧,前头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呢。
两村的人都拿出土陶碗,也跟着人群过去。
“排队,不要挤,一个个排好队。”前面粥棚的人不断维持秩序。
有几个不听话的人推挤着上前,就被旁边维持秩序的衙役在身上狠抽了一鞭子:“耳聋了,让你排队,听不见。”
挨打的几人蓬头垢面,衣裳脏污不堪,还散着一股难闻的怪味。几人挨了打也不争辩,从地上爬起来就挤进了队伍,怀中抱着豁口的破碗,垫着脚往前张望。
灾民越来越多,粥棚却在减少。
昨天排在最后的一队人轮到时,桶里正好见了底,遇到这种事还不能闹,一闹衙役的鞭子就毫不客气地往身上抽,其他灾民手里端着稀粥,看着挨打的人,最多掀开眼皮冷漠地瞧一眼,照旧低头呼噜呼噜喝粥。
这些没打着粥的人只能饿着肚子,带着鞭伤活过一夜。
要是气运不佳,饿死了,第二天就会有收尸的人将灾民群中的死尸放上板车,拖到远处直接烧掉。
天气热,府衙也不敢让死尸暴露太久。
要是运气佳,撑过了那一夜,第二天就要更拼命地排在前头去抢粥。
轮到赵丰谷了,他双手捧着土碗,只见桶里的粥完全不见米粒,只算是米汤,打粥的人从中要了一勺往碗里一倒,挥挥手:“快走,下一位。”
赵丰谷捧着粥碗皱了眉,这么稀,真的不会饿死人吗?
看来这临平府的日子也不好过,只是不知是知州大人不在乎百姓死活,还是府城也难以为继,只能如此了。
等他端着碗回去之后,芙宝扒着他的手看了看碗里的稀粥,皱了皱鼻子:“这是米汤,阿爹。”
赵阿爷叹一口气:“这也太稀了一点儿。”摇摇头。
幸好他们红霞村不缺粮食,否则就喝这粥,一定会饿死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