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氏抬起头来看着陆天华,嘴唇微动,显然是想说什么,可陆天华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你知不知道沈大小姐是什么人?沈家倒了那也是沈家,我们只是陆家旁支,去告她?告得赢吗?告不赢丢的是谁的脸?是咱们三房的脸,也是本家的脸!到时候事不成少帅还是要怪罪下来!我们担得起吗?”
涂氏呆呆坐着,听着他一句接一句往外倒,手指紧紧攥着袖口。
她没有反驳,只是看着他,目光有些涣散。
经历了之前巨大的情绪波动,她已经很累了。
涂氏的声音很轻:“我也没想到少帅会这样打算,他跟沈大小姐夫妻之间有什么事不能自己说,非为什么要让咱们旁支去告,这算什么事……”
陆黄庆猛拍桌子:“行了,吵什么吵!现在是吵的时候吗?”
他看了陆天华一眼,“少帅交代的事,咱们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做不成是一回事,不做又是另一回事,你们想想清楚。”
陆天华被这句话彻底堵死。
是啊,他们有说不的权利吗?
他在桌边坐下来,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
涂氏坐在墙边,看着他们父子俩那副样子,忽然又开口:“就算这样,我也还是想不明白,少帅跟沈大小姐是夫妻,夫妻之间就算闹矛盾也是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事他们不能自己解决,他要是不想要阿启明明可以再直接一些,他自己去跟沈大小姐说就是了,沈大小姐还能不见他?”
涂氏显然没想到,她这一开口就说中了症结。
现在陆嘉和的问题恰恰就是,沈鸢不愿意见他。
陆黄庆没接话。
陆天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说不出的烦闷:“你问我我问谁去!少帅的心思谁猜得着。”
三个人在屋里坐着,谁也没再开口。
陆黄庆这个家主都不发话,其他人哪里还敢说什么。
院子里的鸡叫了一声,拍着翅膀从窗台下跑过去,日头已经偏西,光从窗格里照进来,落在地传上。
这一家正烦闷之际,院子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还不止一个人。
紧接着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粗嗓门传进院子里:“三弟!天华!听说少帅今天来过了?这么重要的消息怎么也不跟大哥二哥说一声?”
陆黄庆的脸一下子沉下去。
陆天华抬起头往门口看了一眼,嘴角往下压。
进来的是大房和二房的人。
走在前面的是陆天华的大伯,陆黄松,六十来岁,身量不高,肚子挺着,穿着一件半旧的绸褂子,袖子卷到小臂。
他是个爱财的,手腕上长年挂着一串铜钱串子,说是这样可以招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