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浪哭了好长时间,哭到吊瓶里的药液彻底见底,骆野圈着他,另一手伸出去按床头呼叫铃。
护士进来的时候愣了一下:“他咋了?疼的?”
“感情问题,”骆野抬眼,一本正经地回话,“你们大人不懂。”
“这时候装大人了,”护士姐笑了笑,不留情地戳穿他,“也不知道谁在打针时候哭成啥样了。”
打针还会哭吗?白浪收住哽咽,缓缓抬起脑袋,瞥见骆野红了的耳根。
还没仔细看,骆野按住他的后脑勺,把他重新按回自己肩头:“不准好奇。”
白浪安分地垂着眼,不再抬头了。
护士姐也没空管他们,利落拔下手背上的针头,收拾好医疗垃圾就转身离开。
白浪也不大想哭了,轻轻地拍了拍骆野的后背。
“嗯,你抬起来吧。”骆野回答他。
白浪抬起头,没来得及道谢,视线先落在骆野肩头大片洇开的湿痕,差点两眼一黑。
他到底干了些什么?!把别人衣服搞成这样了?!
白浪赶紧用手掌顶了下额头,再用小拇指点自己的胸口。
骆野皱了皱眉,像在猜测:“你这是在和我说对不起?”
白浪不安地点头。
骆野拍拍衣袖,大大方方地说:“这有啥啊,反正今天回去也得洗了。”
好潇洒一个人。白浪崇拜地看着他。
“不要崇拜哥,哥会骄傲的。”骆野话音顿了顿,仔细打量白浪身形,“不对,你应该比我大吧?”
白浪想着骆野要比他矮,矮就是小,点了点头。
“管他呢,我们俩差的又不大,不叫哥哥弟弟了。”骆野说着站起身,“诶白浪,你要喝水吗?我给你倒杯水。”
骆野走后,暖意很快消散,白浪不舍地垂眸。
不过一会儿骆野捧着水杯回来了,白浪心头一松,眼尾轻轻弯起。
骆野被他一会哭一会笑一会懊恼,搞得莫名其妙,递过水:“你干嘛呢?脸抽抽了?”
白浪摇了摇头,开开心心地喝起了水。
这样开心的时光没有停留很久,没过几分钟,门外飘来两道熟悉刺耳的争吵声。
“诶唷烦死了还得特地跑过来……”
“浪费时间嘛?我操还花了多少?五十?抢钱呢?”
“你们怎么办事的啊?这点破药要几十块钱?你们随便糊弄一下不就好了谁让你们这么弄的?”
“行啦医生也不知道,你别说那么大声……”
……
骆野蹙起眉头,朝外瞥了一眼,低声嘟囔:“外头谁啊?五十块钱跟要他们命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五百呢。”
白浪垂着头,一股浓重的难堪裹挟住四肢。
以前别人怎么评价看他的样子、家事,他都可以当无关紧要,但骆野不行。
他不想接收骆野鄙夷的视线,但又不能撒谎……
心脏像被密密麻麻的蚁群啃噬,酸涩翻涌不休,他最后还是从床上下来了。
腿刚碰到地面,脚踝的伤疤开始发疼了,倒吸一口凉气。
骆野掏了掏耳朵:“吵死我了……诶你怎么下来了?”
白浪指了指门外,又虚虚指了指自己。
骆野瞬间反应过来:“原来是你爸妈?”
白浪窘迫至极,轻轻点了点头。
骆野凑到他耳边说:“他们不怎么像你啊,怎么那么吵。”
白浪:……谁像谁好像说反了。
“我都说不用花这么多钱,她非要……哎。”
王丽丽与白志伟吵吵嚷嚷地走进病房,掀开幕帘,目光扫到陌生的小男孩,本来要骂出来的句子一下子咽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