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这话一出,池枝越与大婶两人一起看名字。
中间少年的姓名用了飘逸的书法字体,笔画连绵缠绕,乍一看和“浪”字几乎一模一样。
细看才能分辨出,那是“琅”。
大婶疑惑了:“白琅没错啊,你不是找白琅吗?”
“是三点水的浪,不是琅。”骆野说。
“啊?浪吗?””大婶一时有些懵,低声嘀咕着,努力回忆白母上班时的点滴。
片刻后,笃定地看向几人,“她之前来上班就带了这个儿子,我没见她说生了两个啊,你们是不是记错了?”
“我记错就算了,我弟也记错就奇怪了吧,”骆野搭上骆芃的肩膀,“我弟观察力和记忆力都特别好,但凡重点注意过谁,很久都不会忘。”
骆芃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我前两天还看了合照,当时拍的时候离他们走都不到三年,外貌变化不可能那么大。除非整容了,”骆芃看了眼照片,“但大家都是往好看的整,谁会往普通了整。”
大婶觉得确实在理,一时间沉默下来。
骆野觉得在别人墓碑前聊这种事,有点不大礼貌,对着墓碑微微躬身一拜,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掌。
“这里怪冷的,”池枝越开了口,“要不先去等候室坐会儿?”
骆野没意见,大婶也点头:“可以啊,我到时候打个电话,再问问怎么回事。”
骆野赶紧说:“辛苦了。”
骆芃礼貌地半鞠躬,大婶被俩兄弟的礼数给逗笑了,笑着摆手说不客气。
这件事实在蹊跷,大婶自己也勾起了好奇心。
不可能是照片放错了。殡仪馆都会对照户口本确认身份,家里其他人也会过来确认。
也就是说,那年确实有一场大火,父母也确实是那对父母,但人不是骆野要找的人。
沿着山路折返十分钟,一行人回到停车场对面的接待室。
接待室倒是温度适宜,冷气少了一点。
骆野和大婶商讨这件事,大婶也是真性情,立马通过微信找人,联系到一位消防队的,他的一个朋友正是处理这场火灾的消防队其中一员。
两人走到一旁低声沟通,池枝越和骆芃就近找了张长椅坐下。
五六分钟后,一群前来办理丧葬手续的中年人走进大厅,身后跟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孩,睁着懵懂的眼睛四处张望,目光无意间对上脸色阴沉的骆芃。
然后,小朋友就被他阴沉的脸色吓哭了。
哭得家长过来哄他。
小朋友指着骆芃哭:“麻麻啊——我好像看见鬼了——”
家长:“……”
池枝越:“……”
只是发呆的骆芃:“……”
孩子母亲满脸尴尬,对着骆芃连连致歉,拽着哭闹的小孩快步离开这里。
无语的骆芃脸色更阴沉了。
池枝越笑了笑,摸上骆芃的头发:“结果没出来之前,放轻松点,往好的地方想,说不定你们找的白浪没有死。”
“没有死最好,”骆芃说,“哥哥不会伤心了。”
“你怎么只提骆野,你知道死讯的时候不是也很难过吗。”池枝越问。
“我的感情不重要。”骆芃淡淡地回答。
池枝越一愣,想到骆野说的那些小时候的事,骆芃似乎真的很不关心自己的情感。
这样的心态很不好,将来步入社会,很容易被人欺负。
他坐直身子,神情严肃地看向骆芃:“你的感情很重要,对你哥哥很重要,对我们都很重要。你觉得难过就哭,觉得开心就笑,你才十几岁,用不着把自己当中年人养。”
骆芃定定望了他几秒,忽然开口:“难怪你们是情侣,我哥跟我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池枝越:“此处不应该觉得有点感动吗,怎么注意力在这里。”
骆芃:“有点,但一想到你们俩今早在早餐店贴一起看手机微信的内容,并且趁着我去拿馄饨的时候你偷偷牵我哥的手秀恩爱。我就没想法了。”
池枝越:……
观察力确实惊人。
“我下次注意点。”池枝越笑着叹气。
骆芃耸了耸肩,扣弄自己的手,小声说:“热恋期都是这样的,我懂。”
池枝越乐了:“你又没谈过,怎么知道热恋期是什么样的。”
骆芃条理清晰地说:“热恋阶段产生的强烈亲密欲,本质是苯基乙胺、多巴胺大量分泌引发的激情迷恋状态,伴随生理性唤醒与本能的皮肤饥渴,大脑奖赏机制被激活,会不受控制地渴望肢体接触与近距离联结,属于正常的短期生理心理反应。”
池枝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