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枝越的发丝扫过骆野的脸颊,很痒。骆野有点呆住了,没搭理那簇头发。
“你早就算好了?”骆野问。
枕着肩膀的人闷声应着:“如果我从半小时说,你肯定不乐意。”
“……你还挺聪明。”骆野张了张嘴,找不到反驳的话。
相比半小时,他确实会觉得七分钟更合理了。
人啊,果然喜欢折中。
“你今天洗过澡了?有股香味。”骆野听见池枝越的声音从颈间传来。
“我那是洗衣液的味道,哪有你身上香,”骆野往下睨了一眼,“你每次来我们部门,我那几个同事都会讨论你用什么牌子。”
“那你呢?”池枝越的声音陡然靠近,“你觉得好闻吗?”
说话间,骆野能感觉到颈间拂过浅浅的鼻息。
这安静的拐角里,没有多余的嘈杂,一切细小的动作都会被无声地放大。
他痒得缩了缩脖子,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池枝越的羽绒服衣角:“还好吧,挺适合你的。”
“那就好。”池枝越搂在他腰上的力道加大了一点,将人抱得更紧,声音渐渐闷了下去,不再说话了。
骆野也没有再开口。
路口不断有人路过,脚步声、谈笑声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清晰地传入骆野耳中。
他一开始还会在意那些人是否议论他们,可随着时间一点点流逝,他渐渐忘了顾及,心跳都平稳了很多。
等想起来时,池枝越已经松开他了。
骆野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说好要抱七分钟,实则就抱了三分钟左右。
他没来得及问,池枝越捋过他眼前垂落的发须,眉眼弯弯地笑着说:“抱久了站着腿酸,剩下的留到下次吧。”
骆野眼睛倏地亮起来,活动差点僵硬的脖颈:“妈呀,你这想法太对了,光是这几分钟我脖子就有点不行了。”
池枝越笑了笑,伸手去理骆野歪斜的低领领口,指尖划过喉结。
骆野专注自己的穿搭,赶紧整理衣服,在池枝越眼前转了一圈:“现在好了吗?”
“好了,”池枝越重新牵住骆野的手,“走吧,我们可以进去了。”
两人从隐蔽的角落里走出来,一前一后地走进演播厅。
场馆不算大,约莫能容纳两千多人,每张椅子上都摆着一根荧光棒,后面用细细的绳子绑着。
长方形的舞台拢在场地最前面,中间立着三支麦克风,身后整齐摆放着电子琴与架子鼓。
灯光未亮,骆野已能感受到舞台上的张力了。
不少观众正陆续入场找位子,骆野跟着池枝越往台阶上走,眼睛四处张望:“我们在几排啊?”
“第四排,”池枝越回头看他,伸手扶了一把,“你小心台阶。”
“我知道。”骆野侧身让别人过去,再跨一步走进第四排通道。
池枝越在靠中间的位置坐下,拍了拍左手边的空位,骆野赶紧坐下了。
他们到场的时间恰到好处,骆野刚把外套脱了摆在自己的腿上,场馆里亮堂的灯光渐渐暗了下去,只剩下几盏前台的射灯,温柔地照着舞台。
“各位久等了,演出马上就开始啦。”一道轻快的声音从幕后悄然响起。
话音一落,全场沸腾。
骆野的心也不由地激动起来,跟大家一起挥动荧光棒。
几分钟后,五名乐队成员依次上台,掌声与尖叫声不绝于耳。
这是骆野时隔半年再看演唱会,那种熟悉的热血与悸动,瞬间席卷了全身,跟着人群一起欢呼。
搞乐队的人性格都很直,这些平均年龄在三十五岁的歌手们更是如此。
他们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开了几句轻松的玩笑,没有丝毫拖沓的铺垫。鼓手便率先敲起了第一个鼓点,清脆有力,瞬间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聚光灯骤然亮起,在漆黑的现场来回划过,场馆里立刻炸开一片更热烈的欢呼。
主唱ak姐嗓音清亮有劲儿,咬字干脆,带着一股鲜活的冲劲。
贝斯手花哥沉稳内敛,指尖拨动琴弦,稳稳托住整首歌的节奏;吉他手小麦指尖翻飞,炫技似的弹奏,加入合唱。
鼓手funk利落地甩棍,敲击每一处鼓点,最后由阿萨带着悠扬的钢琴声,缓缓闯进听众们的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