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谢崇山跟她说了“夺运”的事,她居然点了头,帮着黑袍术士一起完成了夺运的仪式。
谢婉如跟着黑袍术士走了。
那个七岁的二姐恨不得她死,从会说话起就在她面前摆姐姐的谱,背地里掐她拧她胳膊,打骂都是家常便饭,当着大人的面又是一副好姐姐的样子。
她跟着黑袍术士学邪术,想来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谢弘业在街上当小叫花子。
这个大哥从来没正眼瞧过她,她摔倒了他在旁边笑,她生病了他嫌她晦气。
现在,他连书院的门都进不去了,蜷缩在城隍庙的墙角,跟他从前看不起的那些穷孩子挤在一起。
谢弘礼才两岁,什么都不懂,就被外祖父丢在后院自生自灭。
谢棠晚从地上站起来,走到轩辕拓海面前,仰着脸看他。
“义父,我能去看看大哥么。”
轩辕拓海低头看着她的小脸。
那双眼睛干干净净的,里面没有恨也没有得意,就是平平静静地看着他,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你真想去?”轩辕拓海挑眉,问。
“看一眼就行。”谢棠晚说,“他以前打过我,我不喜欢他。可他毕竟是我大哥。我就远远地看一眼。”
轩辕拓海把手里的茶碗放下,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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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明日带你去。但只能远远的看,不能叫别人认出你来。”
“嗯,我明天易容,扮成个小叫花子去。”
谢棠晚点了点头,重新爬上石墩坐好,把油纸包里剩下几块桂花糕整整齐齐地摆好,拿起来一块接着一块吃。
轩辕拓海看了她一眼,见她还是没有露出任何伤心的表情,这才转身离开了。
风突然大起来,乌云密布。
翠屏从屋里跑出来喊:“要下雨了,小郡主快进屋吧!”
谢棠晚把油纸包揣在怀里,蹬蹬蹬跑进了房间。
她回头看了一眼院墙外那片灰蒙蒙的天,小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雨下得很迅猛,打得桂花树的叶子噼啪作响。
她站在廊下伸出手,雨点子砸在掌心冰冰凉凉的。
她把拳头握紧,又松开,让雨水顺着指缝流了下去。
谢家败了,如同这场突如其来的雨,下完以后就再也不复存在。
但是,真正的威胁并没有消除。
黑袍术士及其背后的团伙,肯定躲在暗处蠢蠢欲动。
雨越下越大了。
檐下挂了一排水帘子。
翠屏搬了把椅子出来让谢棠晚坐着看雨,又给她披了件斗篷怕她冻着了。
谢棠晚裹着斗篷坐在廊下,两只脚并在一起晃啊晃。
下吧下吧,最好能把尘世间的所有污浊冲刷得一干二净!
……
子时三刻,白云观后山。
观星台,忽然刮起了大风。
此时,玉衡子盘腿坐在青石台上,拂尘放在膝盖上,左手掐着子午诀,眉心紧蹙。
他面前摆着一面铜镜,镜面打磨得十分锃亮,映着头顶黑沉沉的夜空。
星子密密麻麻,北斗七星的光忽明忽暗,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搅动了一下。
玉衡子盯着星空看了一炷香,脸色变得越来越沉。
他把拂尘拿起来往铜镜上一扫,镜面泛起一层水波似的光晕,那光晕中间浮起一团黑气,从西北的方向了涌过来,越来越大,像一个张大了嘴的巨兽。
黑气下隐约有两点红光一闪,又很快熄灭了。
玉衡子的手一抖。
“此乃大凶之兆。”
他连忙站起来收了拂尘和铜镜,袍子一撩,就往山下赶去。
不多时,就匆匆赶到了王府后门。
守门的士兵认得他,没有拦,直接领他进入了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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