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棠晚被花辛夷托着往前迈了一步,脚尖触地的一瞬间,花辛夷的手在她腰上轻轻一提,她整个人往前飘出去两尺远,脚落在沙上只留下浅浅的一个印子。
“哎!”谢棠晚低头看自己脚下的印子,瞪大了眼,“我没摔!”
“这一下,算我帮你的。”花辛夷收回手,“现在你自己再来一次,记住刚才落脚的感觉。”
谢棠晚退回去,闭眼回想了一下。
腰上那点支撑力离开之后,她试着把自己的重心放轻,把丹田的气往上提,提过胸口,顺着背送进脚腕,然后脚尖伸出去。
沙面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她没倒,往前踉跄了两步,最后还是站稳了。
“成了!”她扭头冲花辛夷笑,鼻尖上还沾着一粒沙子。
花辛夷嘴动了动,本来想说你才走了半步远,离“踏雪无痕”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但看着孩子亮晶晶的眼睛,到了嘴边的话变成了:“不错,比我想的进步快。”
谢棠晚高兴得原地蹦了两下,又回去继续练。
傍晚收功的时候,她两条腿抖得站都站不稳,走路像踩在棉花上,是花辛夷把她背回院子的。
她趴在花辛夷背上,小声说:“花姨,等我学会了踏雪无痕,我带你去房顶上看月亮。”
花辛夷被她逗笑了:“你才五岁,上房顶做什么。”
“玉衡子师父说等我练好了轻功,什么高的地方都去得了。”谢棠晚把下巴搁在她的肩头,“到时候,我带姨姨去京城最高的屋顶,看最圆最大的月亮。”
花辛夷没说话,只把她往上颠了一下,放慢了脚步。
……
胤亲王府,东南角的小院里。
绝绝子让下人搬来了一张黑漆供桌摆在院子中央,桌上铺好了黄绢,摆了香炉和符纸还有一盏琉璃灯,灯油是暗红色的,据说是用特殊的方法调过。
他从袖中取出玉匣,将夺运蛊从匣中引出来,放在一盏铜盘里,又在铜盘四周摆了九枚铜钱,按九宫的方位依次排开。
一切准备好了,绝绝子沐浴更衣,换了一身黑色的道袍,袖口用金线绣了密咒。
他在供桌前盘膝坐下,两指捻起一撮香灰在额头上抹了下,便开始闭目运功。
绝绝子要做的不是直接取运,那丫头身边有高人护着,他暂时不敢动她。
他现在要做的是感应。
用夺运蛊做引子,把自己的一缕神识探出去,摸一摸那孩子身上的气运到底有多浑厚。
只要知道了深浅,他就能定下种蛊的具体日子和时辰。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铜盘里的夺运蛊慢慢蠕动起来,开始朝一个方向微微倾斜,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给牵住了。
绝绝子的眉心顿时皱了起来。
神识探出去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一头扎进了一片翻滚的大海里。
那股福运之力从京郊别院的方向汹涌而来,隔了十几里地,竟然还带着如此惊人的气压,把他的神识冲得往后倒退了三分。
绝绝子稳住心神,又把神识往前送了一些。
这回他“看”清楚了。
那孩子的气运远比他之前感知到的要庞大得多,像一座无底深潭,表面看着平静,底下却是无穷无尽的暗流。
他这辈子见过的所有“福星”加在一起,恐怕都比不上谢棠晚的十分之一啊。
绝绝子猛地睁开眼,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扯,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好……好得很……”
他自言自语,声音颤。
供桌上的琉璃灯“啪”地爆了一个灯花,暗红色的火苗蹿起来老高。
夺运蛊在铜盘里不停地蠕动,像是在贪婪地吸取着什么。
绝绝子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抚过蛊虫的身子,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