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辛夷。
前武林盟主,如今是这家小酒馆的掌柜。
“掌柜的,再来一壶酒!”角落里一个客人喊道。
花辛夷应了一声,从柜台上拎了壶酒送过去。那客人接过酒,跟同桌的人接着聊。
“听说了没有?镇北王府收养了个小丫头,才五岁,人称小福星。”
花辛夷本来已经转身走了,听到“镇北王府”和“小福星”几个字,脚步微微一顿。
“怎么说?”另一个人来了兴致。
“我跟你们说,自从那丫头进了王府,镇北王府就没断过好事。先是轩辕将军在城外练兵捡到一匹汗血宝马,接着王府库房清出来一批积压多年的陈货,原本以为卖不掉了,结果转手就被江南沈家高价收走了。
最玄的是,前阵子京城下了场大雨,好些地方都淹了,唯独镇北王府啥屁事没有,你说巧不巧?”
“这算什么福星,赶巧了吧?”
“没完呢!听说那丫头在城门口随便买了个包子,结果卖包子的掌柜当天遇上一个穷汉,拿一块黑乎乎的石头抵账,丫头随口说了句这石头缝透亮呢,掌柜半信半疑找人切开,嚯!竟是块极品和田玉,转手就卖了五百两银子。你说玄不玄?”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越说越离谱。
什么那丫头走过的地方枯萎的花都会盛开,什么她在院子里站一会儿连鸟都会从四面八方飞来,听得花辛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些人说话没个把门的,传到最后,怕是要说那丫头能呼风唤雨了。
但她心里确实起了好奇。
一个五岁的小丫头,能被人叫“小福星”,还被镇北王收养了,这事儿本身就有点意思。
更何况……
花辛夷放下手里的抹布,靠在柜台上,目光望向街面,若有所思。
她见过那个孩子。
半年前,她还不是酒馆的掌柜,而是在城门口卖包子。
那时候她刚到京城,想找个不起眼的营生低调过日子,就在城门口支了个小摊。
那天下着雨,一个浑身湿透的小女孩走到她的摊子前,拿了三个肉包子,然后掏出一把铜板,认认真真地数了九个放在桌上。
那孩子浑身狼狈,但眼睛亮得像星星。
花辛夷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之后,她关掉了包子摊,花五百两盘下了这家酒馆。
那个卖包子开出了极品和田玉的掌柜,就是她。
这事儿,花辛夷一直记着。
后来,她听说镇北王府收养了个五岁的小丫头,听人描述那孩子的模样,心里就有了数。
只是她一直没去找过,一来她现在不过是个酒馆掌柜,不想多事,二来那孩子有人收养了,日子过得很好,她就没必要再出现干扰人家的生活。
但现在听到这些议论,花辛夷还是忍不住想去看一眼。
就远远看一眼。
花辛夷把抹布扔进盆里,解了围裙搭在柜台边上,跟店里的伙计交代了一声,便出了门。
风灌进巷子,吹得她衣角猎猎作响,她拢了拢衣领,大步朝镇北王府的方向走去。
她的腰背挺得笔直,走路的姿态跟一般的妇人截然不同。路过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觉得这位酒馆掌柜的气度实在不凡。
花辛夷不在意这些打量的目光,她现在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去看看那个小丫头最近过得怎么样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在意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孩子。
大概是因为她身上自带的福运,令她感到好奇?
说不上来。
花辛夷垂下眼,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算了,想那些做什么。
她加快了脚步,转进东街,远远地已经能望见镇北王府门前的石狮子。
刚到街口,花辛夷就看见王府大门打开了,几个护卫先出来,接着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走出来。
那人三十来岁,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武将特有的肃杀之气,正是镇北王轩辕拓海。
他身边跟着个小姑娘。
小姑娘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裙子,圆脸蛋,大眼睛,正仰着头跟轩辕拓海说话。
轩辕拓海低头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伸手牵住了小姑娘的手。
花辛夷远远看见那孩子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就是她。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花辛夷这辈子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