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绿珠不能在军营久待,见到赵烈安然无恙,估摸着次日下午就要离开。
赵烈恨不得让沈绿珠将他别裤腰带上,一起带回去,可军中刚刚与鞑子打了一战,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他现在不会、也不敢在军事上任性。
但他还是好舍不得沈绿珠,从起床就一直粘着她,沈绿珠去哪,他就哼哧哼哧跟到哪。
两人一块用过早膳,赵烈趁着沈绿珠还没走,兴冲冲牵着她的手出了营帐:“爷带你去跑马!”
燕州边境天地广阔,让人有一种如鸟脱笼,如鱼入海的错觉。
两人并肩齐驱,策着一白一黑两匹骏马朝远处的山坡草地冲去。
大胖和赵小蜂几个站在外边,看见世子爷和世子夫人并肩策马离开,咧嘴就笑了。
他们就说,只要有世子夫人在,世子爷就不会总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世子夫人,当真是世子爷的解药。
只听马蹄声哒哒,远去的两人很快就变成了一白一黑的两个小点,不多时,便消失在草原的尽头。
沈绿珠长于闺阁,虽然家中父母从来不拘着她和妹妹,但是也从来没有如此畅快地跑一回马。
这会儿她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但是在这广阔天地间跑马的时候,脑海里所有的烦心事似乎都消散了。
赵烈骑术比她精湛得多,一路上一直紧紧策马护在她的身侧,咧着大嘴巴冲她嚷:“别怕,爷护着你,你想跑多快、就跑多快!”
赵烈这样的臭小子,是在燕州这样广阔的天地间长大的儿郎,像一股自由狂野的风。
沈绿珠看着他跑马是如此随心所欲,便也放开手脚,夹着马腹,真的无所顾忌地策马奔驰起来。
旭日从东方升起来,照着青黄的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草原。
赵烈咧着嘴巴翻身下马,朝坐在马背上的沈绿珠伸出手。
沈绿珠跑马跑得脸上全是汗,她坐在马背上微微笑着弯下腰,伸手抱住了赵烈的脖子,被他抱下了马背。
寒风微凛,鹅毛和惊风跑得急,鼻孔里也正冒着团团热气。
见两个主人下马,惊风熟练地叼起鹅毛的缰绳,带着鹅毛跑到了远处吃草。
赵烈牵着沈绿珠的手爬上高高的坡地,脱了外衫铺在草地上,拉着她一起坐下,朝远方眺望。
沈绿珠拉着他的手喘匀了气,问他:“前边,是什么地方?”
“是小胭山,”赵烈顿了顿,“老一辈的人都说它是雁山的小女儿,因为春天来的时候,上面会长一种红色的小花,就指甲盖点大,有姑娘喜欢采了捣碎做胭脂,可好看了。”
“那明年春天,你给我采一把,我还没瞧过。”沈绿珠微微偏了偏头看着赵烈,与他十指相扣,
“我昨天听骁阳说,你们就是在那里击退了鞑子?”
“嗯,”赵烈在她注视的目光艰难地点了点头,在呼啸而来的风声中轻轻说,“我还有几个兄弟在那里。”
沈绿珠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微微垂眸:“我觉得我好自私,这个时候居然在想,还好,你回来了……”
赵烈听见这话,眸光微微一颤,看着她轻轻凑过来,如同蜻蜓点水般吻了一下自己的唇。
沈绿珠轻轻地吻了他一下,然后微微后退一些,双手拢着他的脸颊:
“我知道,像你们这样的儿郎,上了战场,就是以身许了国,可是我想让你记住,”
沈绿珠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轻轻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