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花窗,在紫檀木案几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冯芷垂眸,指尖轻轻抚过那叠厚厚的礼单,纸页边缘已被她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
“小姐,外头管事们等着回话呢。”
小玉推门进来。
冯芷深吸一口气,合上礼单,抬起头来。
三日后便是大哥冯潇与婉柔姐姐的大婚了。
这几日,周姐姐不但加大了训练量不说,还将大部分中馈之事直移交到了她手上,说是要实战考校。
厅外廊下,站着七八个管事婆子,见冯芷出来,齐齐行礼。
冯芷目光扫过她们,想起周姐姐前日的教导:
“管家如理丝,乱中取绪,方能不慌。”
她定了定神,先对掌管采买的冯婆子道:
“冯妈妈,江南来的绸缎昨日可入库了?
我瞧着单子上写的蜀锦颜色,与婚服打样似乎不衬。”
冯婆子脸上掠过一丝讶色,忙道:
“回小姐,那批蜀锦是临时补的,因原先定的那批花色有些瑕疵……想着婚期将近,便先用了库存的。”
“不行!”
冯芷果断摇头。
“大婚礼服容不得半点含糊。
你即刻再去库房,将先前存的那匹‘月华流光锦’取出来,若花色合适便用那个,若不够……”
她微微一顿,“我记得顾记绣庄前日新进了一批云锦,你带人去看看。”
刘婆子连忙应下,眼底多了几分郑重。
接下来便是安排宴席座次、核对宾客名帖、查验喜饼喜果的成色……冯芷一一过问。
待管事们散去,她后背已沁出一层薄汗。
“做得不错。”
身后传来温和的声音,周莹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眼中含着欣慰的笑意。
冯芷仿佛立马寻到了救星当即一脸惊喜道:“周姐姐!”
周莹走过来,将桌上整理好的礼单仔细翻阅了一遍,这才满意的点头。
“你方才处理得很好,既留了颜面,又不误正事,分寸拿捏得当。只是——”
她话锋一转,“你可注意到,方才递上来的工匠银钱账目里,漆器那一项的数目有些不对?”
冯芷怔了怔,赶忙回想。
她方才只顾着核对婚仪流程,竟忽略了账目细节。
周莹不急不缓地抽出一本账簿,翻开折角那一页。
“漆器工费比市价高了三分,且工期缩短,按理该更贵才对。这其中只怕有猫腻。”
冯芷接过账簿细细看了,脸色微变:“是我疏忽了。”
“不怪你。”
周莹轻拍她的手,笑着鼓励道:
“第一次主持这样的大事,能顾全大局已是难得。
至于细节的处理把握,还要日后慢慢磨练才好。
你先把婚房布置的清单再理一遍,我让小蕊把历年节庆修葺屋宇的旧档给你送去,对照着看看,心里便有数了。”
冯芷点头,重新翻开那叠厚厚的文书。
她提笔蘸墨,在漆器那一项旁轻轻画了个圈。
笔尖悬停片刻,又在旁注了几行小字。
恰在此时,小莲着急忙慌的推门进来。
”小姐,周……周大小姐,不好了!”
“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