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江口那边,匠人们正夜以继日的修复堤坝,大堤已被重新加宽加固。
阿芷,多谢你的提前指引,让我们及时阻止了洪灾的蔓延。”
谢宸捧起冯芷略显憔悴的面容,低头在她额间印上一吻。
“可如今放眼望去,还是有那么多的灾民被迫四散逃亡,流离失所,也还是有人不断染上瘟疫,至今无解。”
冯芷倚靠在谢宸怀里,听到这话,心里并没有出半点喜悦之情。
她明明手握剧本的,未卜先知,可为何,为何到最后,还是阻止不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巨大灾难?
“对了,谢宸那个松江知府,还有嘉兴知州,你可将他们处置了?找到他们赈灾不力,私扣粮响,携款潜逃的罪证了吗?”
一想到原书中的剧情,冯芷猛地坐起身来,天灾她无力阻止,但人祸,她决不容许再生。
“放心,我连夜赶到之时,便命戚风带人封锁了府衙,又让宋墨连夜接管了各地粮仓,并负责对接户部调拨粮款事宜,彻底从根源上杜绝了任何贪赃克扣的可能。”
说起这事,谢宸的眼中闪过一抹寒芒,他那位好三哥还真是煞费苦心,布局深远。
从前,母妃总劝他,要有居安思危意识,就算不争那至高无上之位,也该深谋远虑,对朝堂政事,百官动向上心留神。
但他生性散漫不羁惯了,只想做个富贵闲人,别说对百官上心了,便是一曝十寒,大半年不上朝,也是家常便饭。
父皇为此多次生气怒斥,他充耳不闻,不过是仗着有父皇偏爱,母妃庇护罢了。
“阿芷,你放心,对于那些大睿蛀虫,本王一个都不会放过!
待水患平定,江南政局稳定,我便命人押送他们一同返京,交由大理寺审查,任父皇圣裁!”
谢宸站起身来,神色深邃清明。
三哥,这一次,我绝不会再心慈手软!
“殿下,大堤那边出事了,前日刚修补好的缺口,又被昨夜延续至今的暴雨洪流给冲开了!”
突然,宋墨推门而入,疾步近前。
“那就让府衙加派人手,征调更多民工,从各地加运石材过来!”
谢宸冷着脸,沉声下令。
“可是……石材搬运极其不易,如今奋战在前线的匠人们也大多受伤或病倒了,眼下人手不足,加之沿途官道又多被洪水及泥石流冲塌,怕是一时无法将更多的石材运送来嘉兴府。”
跟在宋墨身后的年轻水司,一脸担忧,急促回话。
“事不宜迟,谢宸你带我去前线吧,或许,我有别的办法!”
听着几人的焦急商讨,冯芷眼前一亮,再顾不得许多,上前拉着谢宸的手急道。
“好,那我们即刻出!”
谢宸说着,拉起冯芷的手,带着众人去往府衙前院,却见游廊对面,一身素衣的周莹正急匆匆赶来,挡去了众人去路。
“谢……燕王殿下,我方才在患病营中又现了一例突疫症,病人体征与其他病人截然不同,请与我一同前去查看!”
瞥了一眼被谢宸紧攥在手心的另一只纤细小手,周莹平静的收回目光,急切说起正事。
“我相信周姑娘的医术,有你在,必能主持大局!”
谢宸看了看廊外阴沉的天色,一场大雨顷刻将至,他实在不能在府衙再多停留。
“戚风,你留下,全力辅佐周姑娘,一应病患救治事宜悉听她的安排!”
“属下遵命!”
戚风应声出列。
谢宸说完,拉起冯芷的手,绕开面前的周莹,走路带风,急匆匆就要推门而去。
“谢宸!”
身后,周莹头一次不顾上下尊卑,大喊了一声。
周莹转过身来,看着背对着她停下脚步的年轻王者,声音里,隐隐有了怒意。
“我知道大堤决口,前线紧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