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皎月也不甘示弱:“我这一头簪子,贵到你无法想象!”
她们从发簪比到玉佩,从胭脂吵到唇脂,若是只听内容,一定会觉得二人只有八岁。
辛依久都觉得看不下去了。
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还在这比首饰,两个小屁孩。
一直到宴席正式开始,两个人还吵个不停,直到身边人把她们按在各自的座位上,还在互相瞪着对方。
按住谢皎月的,自然是跟在她身边的楚星津。
楚星津觉得丢人极了:“你为什么要和人家吵?”
谢皎月答道:“她以前,一看见我就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我凭什么让她痛快。”
“你不让她痛快的方式,难道就是比人家穿得好看?”
谢皎月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子,比比裙子首饰有什么问题?
反正她们两个都有钱,是有钱人之间的互相攀比,还能实现金灵城的财产再分配。
楚星津没想到是这样的理由:“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肤浅吗?”
谢皎月喜滋滋:“你没看到,我刚进来的时候,大家都看着我吗?”
每一个眼神,都是对她认真打扮的肯定。
楚星津懂了,却也觉得失望极了。
这些日子的失望一直在积累着,直到这个节点彻底爆发。
他没有成为谢氏这一代最优秀的人,他没有赢得谢氏其他人的尊重,他甚至没有办法在这样的场合获得赞许的目光。
这些就算了,这些日子里唯一肯定他的人,他的未婚妻,竟然是一个沉迷外貌的、如此肤浅的人。
他此刻完全忘了,他第一次见到谢皎月时,也同样对对方的长相品头论足。
他自然也不觉得,他在通过贬低谢皎月来逃避,逃避他又一次没能成为主角。
只要他不认可谢皎月,他就还是高人一等的,是众人皆醉他独醒,是举世皆浊他独清。
楚星津没心情品尝美酒佳肴,他意兴阑珊地偷偷离席,在辛氏族地之中闲逛。
世家族地面积巨大,他走着走着就在一片密林之中迷了路。
他也不急,反正回去也没什么意思,不过是看谢皎月和辛琇莹表演而已。
今天的主角可能是任何人,反正不会是他。
楚星津脚步进一步慢了下来,拿出了一柄剑,用这段时间自己琢磨的粗陋剑法随意挥舞,欺负路过的野鸡。
两只野鸡迅速死于剑下。
他小时,母亲不知所踪,父亲成天鬼混,家里的侍从早就散得一干二净,倒是让他学会了些许野炊技巧。
甚至他身上还带着一个火折子。
楚星津来到一条小溪边,给野鸡拔毛清洗,去除内脏之后,升了一小堆火,将两只野鸡串在树枝上,放在火上烤。
没过多久,滋滋的鸡油被火燎得直冒,油脂的香气弥漫了开来。
还真有点饿了。
此处荒无人烟,但楚星津依然在乎自己形象,他拿出一块手帕,仔细又斯文地包着手指,然后撕下鸡腿,小心地放在嘴边,轻轻吹气。
呜,呜。
吹气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吗?
不对,是有人在哭。
楚星津循声看去。
溪水边,一名女子正坐在溪边小声啜泣,发出低低的呜咽之声。
她皮肤很白,小脸只有巴掌大小,五官虽大却不像谢皎月那般明艳妩媚,而是圆圆的,生出几分钝感来。
眼睛最是明显,本就是大而圆的杏眼,此刻因为哭泣更加楚楚可怜,让人忍不住想将对方拥入怀中,小心安慰。
楚星津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这……这不就是他梦里最喜欢的女子模样吗?单纯又无害的,可爱且清纯的,像是无辜的小鹿或者新生的小兽,柔和温润,最适合让人放在怀中疼惜。
是的,最吸引他的从来都不是谢皎月那种长相,太过抢眼以至于有了攻击性,他从未拒绝过谢皎月,只是因为那时他并没有更好的选择。
他最喜欢的就是面前女子这种,引人怜惜的模样。
他想,他应该去安慰对方,给对方温暖。
楚星津低下头看着自己烤的野鸡,手伸向鸡腿,犹豫了一番,扯下一只鸡脖子。
“这是我自己烤的,答应我,吃了这个就不要哭了好吗?”
凤纤纤顶着水雾充盈的眼,迷茫的抬起头:“你是谁?”
她用怀疑的目光打量鸡脖子,这东西看上去并不好吃。